馬馬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著外頭消息——應也不用太久。”姜敏走近,挽住男人的手入內,分兩邊坐下。
魏行儉打量她,“殿下于北境赫赫威名,每每傳至西堤,父親提起,常以殿下為榮。”
“若無老師教導,怎有我之今日?”姜敏笑道,“阿兄難得來我這里,說正事。”
“是。”魏行儉道,“殿下其實什么都有了,所缺唯有中京。”
姜敏笑笑,“缺……其實也不缺。”
“父親命我回京襄助殿下。”魏行儉道,“如今內閣十一相,趙仲德無用之人不用去管他——什么時候也翻不出花去,二位次相已盡在掌握。”
“是。內閣兩位次相,一個是老師的學生,一個是西堤之至親,阿兄親至必然不在話下。”姜敏道,“如此六部應——”
“是。”魏行儉道,“臣今日來便是知會殿下,殿下只管放手作為,只要中京武事和內御城大事一定,中京風平浪靜。”
“辛苦阿兄。”
“叔父在燕郡,全仗殿下維持,臣與殿下乃至親骨肉,何需言謝?”魏行儉道,“只盼大事一定,叔父能重回西堤安養天年。”
姜敏沉默。魏行儉道,“臣所言俱是大事之后的預備——劉竇蕭三王,輔政院待詔司,京畿和中京戍衛才是要緊。”
“劉竇二人沒辦法——姜璽連娃娃親都拿出來用上了,我能有什么法子?”姜敏極輕地哧笑,“不用管,兩個老玩藝兒獨自在中京能有什么作為?至于蕭承威——不瞞阿兄,我在北境便受了蕭承威的歸附。”
魏行儉認真地吃一驚,“都說北境八州一郡歸附殿下,原來東北也是一樣。難怪——殿下掌此局,中京城有無,其實已經不重要。”
“青史之上史筆如鐵。”姜敏搖頭,“我也罷……西堤也罷,總不能平白背負了謀逆的惡名。”
“殿下如何打算?”
“所缺不過兵馬,不難。”姜敏道,“魏鐘。”
“是。”魏鐘應道,“薛焱已經請了京畿三位總管,晚間在落影湖。”
魏行儉奇道,“殿下何不尋京畿都督王燦?”
“王燦腐臣耳,首尾小人,不堪大用。”姜敏哧一聲,“舉事之時命薛焱一刀殺之便可。”
“薛焱是——”
“內禁衛都督薛念祖家中三郎。”姜敏道,“薛念祖同我念叨多回,欲薦往燕郡立功,我沒答應,這次倒可一試。”
這么說來——內禁衛也盡在掌握。魏行儉便辭行,“但有吩咐,殿下安排臣下。”
姜敏送走魏行儉,晚間夜行至中京落影湖。碼頭停著一只畫舫,姜敏乘夜色悄悄拾級登船。京畿左衛總管劉存煦,右衛總管牛千績,驍衛總管薛存禮早被“請”在船上,看見姜敏伏地磕頭。
“起。”姜敏擺手,自己入內坐了。三個人走進來,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也不敢坐。
“原想同你們每人都單獨見一見,中京人多口雜——你我又都是軍中同袍,一并見過也罷了。”姜敏漫不經心道,“今日來,只需三位都督一句話。”
開門見山,沒有一點彎彎繞,三人心知肚明,緊張地交換視線。
“我有勛臣閣功勛欲贈與三位,不知三位可愿取?”姜敏道,“愿取留下,不愿可自行下船。”
話說得好聽,船上是個什么地方——稍有不慎,便是大醉落水而亡的下場。明日浮尸一撈,自己的位置自然另外有人去做。燕王能把三個人都請來,便能叫三個人都回不去。
燕王雖說只轄燕郡二十萬軍,可軍中的事大家心里都明鏡一樣,北境八州驍衛早就成了燕王私軍——燕王動了奪嫡的念頭,中京城那兩個菜雞王爺拿什么跟她爭?今日只有一個答案——不肯應,就不要想活。再說跟隨燕王有什么壞處?好處簡直數之不盡——軍功,財物,官爵,要什么有什么,比在京畿當個守門的治安軍官有前途多了。
薛存禮率先打破沉默,跪地拱手,“臣薛存禮——愿以燕王殿下馬首是瞻。”又道,“臣久聞殿下大破辛簡部之赫赫威名,為將者,當立功勛傳于后世,以封爵恩蔭子孫——為殿下驅策,臣心所愿。”
姜敏點頭,目光從另外兩人身上掠過。兩個人如風吹倒的麥子一樣,低頭跪下,“為殿下驅策,臣求之不得。”
“很好。”姜敏道,“都回吧——今日起,動百兵以上事宜,需聽我調遣。”
“臣等謹遵殿下教令。”
三個人辭行出去。魏鐘含笑進來,“殿下不到一頓飯工夫就收了三戍衛,手段越發了得了。”
姜敏便往外走。“可惜收不了宮里那個——還得自己出手去搶。”
魏鐘不敢搭腔,“殿下難得出來,不如慢回,好生游一回落影湖,賞一回夜景也不錯。”便倒了茶跟上。
姜敏伏在船舷上,握著茶盅子出神。魏鐘道,“久不見魏公子,出落得越發秀逸了。”
“西堤魏氏子弟,當然不同。”姜敏目光投在極遠處,落影湖是中京貴族夜游取樂的好地方,如今因為皇帝病重不敢大肆鼓樂,蕭條許多。除了自己這一只,便只有不遠處一只畫舫停在湖上暗處。
兩條船其實隔得不遠,因為都害怕物議,船上點了燈的房間都垂著沉重的帷幕,靜夜無月,黑漆抹烏地浮在落影湖上。兩船漸行漸近,交錯的瞬間對面艙門打開,兩個人架著一個人從里出來,架著那個仿佛大醉,破布口袋一樣被人拖著走。
艙門合上,燈火消逝,對面船上復歸黑暗。姜敏原要回去,轉眼見三人路徑不對——帶著個吃醉的人,不入艙房,竟然往船尾暗地里走。姜敏借著黑暗遮掩悄悄跟著三人,果然見二人拖著那人行到船舷極暗處,一翻一掀將人擲往船下——
“砰”地一聲沉悶的水響。
兩個人連看都沒看一眼,便轉回去——畫舫無事發生一樣,行至遠處。水里那人無聲地掙兩下,留下數個空寂的氣泡,便消失在仿佛泥漿一樣深重的漆黑的水里。
姜敏轉頭,“還不救人?”
魏鐘如夢初醒,“是。”便一躍而下,沒入水中。足足一盞茶工夫浮出水面探頭,右臂環繞,用力攏著一個人形,驚慌道,“殿下,是虞二郎——”
“帶上來。”
魏鐘挽著男人游近,侍人攥住男人手腕,用力拉扯,把水中要死不活的人形拖上來。男人摔在甲板上,身畔迅速汪出一大灘水跡——
果然是虞青臣。
姜敏探一探男人鼻息,什么也沒有。忙將他翻轉過來,不住按壓肺腑,男人沒有知覺的身體平平攤著,在外力按壓之下無助地一搡一搡的,不知多久過去,終于轉過頭顱,手足掙動一時,張口嘔出一大口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