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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皺眉,“為何最后你會與白秋渠同流合污?”
南百城淡然回答:“水至清則無魚,微臣從來不是公主想象中的人。公主是來怪微臣將駙馬拖下水的嗎?”
剛剛白秋渠也被關進來了,就關在南百城隔壁,現在他們兩人說話,白秋渠亦聽得到。真沒想到,年輕時候的一段恩怨,最后會再牢房里繼續糾結。南百城微略疲倦,不愿和長公主多說:“那只得請公主贖罪了。”
“你至今不肯多解釋一句?”
南百城看看自己,泛起一個無奈的笑容,卻并不作答。
長公主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結果,心灰意冷,便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梅千燈閃身而出,攔住她的去路,示意她不要說話,也不要走。
長公主進宮那天,見過梅千燈的臉,跟在太子身后,知道這是太子的人。但并不確定梅千燈的身份。她看梅千燈十分順眼,當時心里還在疑惑楚荀從哪里招攬的這么一位少年,容貌氣質出眾脫俗,不太像京城中恃寵而驕的貴族子弟。
長公主按梅千燈的意思,站在一個死角里。
梅千燈則打開隔壁牢間,白秋渠亦沒有被銬鐐銬,但他不像南百城那么“悠然自得”。門剛被打開,就看到了白秋渠的身影,他可能是從長公主出現時,就一直站在門邊偷聽著外面的動靜。現在門開了,他也無甚尷尬的神色,我偷聽自己媳婦跟別的男人說話,怎么不對了?!
“白秋渠。”
“你是何人?膽敢直呼我姓名?”白秋渠看著眼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心中泛起一陣不爽,現在居然毛頭小子也敢在他頭上撒野。
梅千燈一直是個好脾氣的人,便認真回答他:“皇上派我來審問你,你是嫌犯,不稱呼你姓名還想要怎么稱呼?”
“我有駙馬之銜,你可喚我白駙馬。”
梅千燈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平常不是個較真的人,今日卻跟個不太認識的人執拗起來。“長公主與你和離了,稱駙馬不太妥當。”
“皇上圣旨未下,和離書尚未生效,我仍舊是駙馬。”
好吧,梅千燈妥協。
“白駙馬,現在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接下去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梅千燈說這話的時候,有人在對面角落里出來伺候筆墨,白秋渠看不見做筆錄的人,長公主倒是看得清楚,對面角落坐著的正是她唯一的親弟弟,太子殿下。
“清風明月樓勾結官員,販售私鹽,是你暗中指使與操縱?”
白秋渠又不是傻的,冷哼一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退一步吧,清風明月樓背后之主,是不是你?”
“不是。”
“有太子為證,你還想抵賴?”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梅女俠初生牛犢不怕虎,問題問的一個比一個緊湊:“那你如何會出現在清風明月樓,你身邊女子又是誰?你定要我稱你為駙馬,想來對長公主十分看重,既不是幕后老板,去清風明月樓難道還是去喝茶的?長公主與你和離,莫非就是知道了你去清風明月樓見其他女人?”
白秋渠在她上句話的第一個問題時便想反駁,愣是沒插上話。
梅千燈閑時不愛說話,口才倒是一點也不遜色,她聲音清潤中帶著一股不可抗拒。你想打斷我說話?經過我同意了嗎?
最后白秋渠氣得微微發抖,他在京城生活這么多年,還沒有哪個嘍啰敢這么跟他咄咄逼人的。白秋渠腦仁都快炸了,磨牙吐字:“腿長我身上,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去清風明月樓犯了哪條王法?”
“白駙馬不愿意說,我替你說吧。長公主要和離,便是因為知道了你做著非法的買賣,你身為皇家女婿,在皇上眼皮子底下知法犯法,可曾替長公主的立場想過?”
白秋渠還嘴硬,怒吼:“我沒有!”
梅千燈連太子殿下抗議都從不理會,哪會買這駙馬面子。“哦,你向來是強取豪奪,不擇手段,當年為了得到長公主,不惜重傷與你同屆科舉的對手南百城,這樁舊事,你總不能抵賴,另外一個當事人可就在隔壁蹲著。”
“南百城不舉,是他自己身子有毛病,還怪我不成?”白秋渠不假思索的冷嗤。
“你說什么?”
白秋渠此話一出,長公主立即現身,她震撼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跌跌撞撞撲到白秋渠身上,死揪住白秋渠的衣領,紅著眼睛緊盯他。
“你當年對南百城做了什么?!”長公主恨得咬牙切齒,她從來沒有這么恨過白秋渠。就算當初嫁給不愛的人,白秋渠對她甚是寵愛,她即便不愛,也不至于恨,后來知他做茍且的勾當,也只是覺得厭惡,至今日真相大白,這些年她心中以為快要遺忘的遺憾,砰然爆發。
原來另有隱情。
白秋渠對長公主的出現十分意外,他慌神:“阿茵,我沒對南百城做過什么。”
“南百城的隱疾,可從沒對不相干的人提及,白駙馬方才接得如此快,我倒是想問問駙馬如何知道的這個秘密?”梅千燈淡然說話,她邊說邊出手,把長公主拎回來,護在自己身后。
白秋渠:“……”他突然無言以對,太陽穴突突直跳,心里想著,分明是這少年下了圈套等著坑他,之前問題一個接一個不給人插話的機會,生生逼得人氣血上涌,恨不能長十張嘴一起罵這少年,后來的問題他在下意識里就火急火燎搶著要說話,根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白駙馬,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南大人從前大約沒關心過清風明月樓背后誰在做主,只每年給你們送規定的錢。若是知道現在管事兒的人其實是你,前仇舊恨加在一起,恐怕南大人恨不得現在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吧?“
白秋渠站在牢房里,他的背后是一片黑暗,仿佛隨時都會將他吞噬,而他的氣質卻與背景相融,宛如黑暗之子,帶著種種邪惡轉生于人世,毀掉美好的事物。白秋渠脾氣臭,骨頭硬,絲毫沒有害怕之意。
梅千燈看他,像在看一個倔強的小孩。
他唯一的軟肋是楚茵:“阿茵……”
長公主情緒稍有穩定,基本恢復了高冷傲然的姿態,她的視線落在白秋渠身上,寒冷如霜。這不大的牢房里,只關著兩個人,一個是她喜歡過的人,一個是她嫁過的人,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深受打擊,她一時里本能的排斥著這一切。所以她收回目光,狼狽逃開。
楚荀停筆,望著他大姐走遠的身影,內心有些忐忑,他都讓梅千燈假冒父皇旨意來私審白秋渠了,把白秋渠的話也套出來了,能幫大姐和南百城只能到這里,那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說一次話?
回去的路上,梅千燈難得主動開口搭訕。
“太子。”她從來不加后面殿下二字。
“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