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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下跪:“公子爺,奴……”她徘徊猶豫,不知如何開口,“前些日子,有人來威脅奴,要奴當眾說清風明月樓的壞話,那人還說……長公主心里從來就沒有過公子爺,公子爺出事的話,定不會與公子爺風雨同舟,也不會替公子爺求情。清風明月樓是必然要垮的,就算沒有人來利用奴,也會有別的法子讓清風明月樓崩毀,可若奴幫了他們,便能保公子爺不死,誰真心愛公子爺,愿意陪著公子爺同生共死,公子爺到時定會看清楚。”
白秋渠聽著,面上不動聲色,人卻從坐變成了站,他居高臨下站在那女子面前,給人強大的壓迫感。
“奴先前被那人洗腦,竟同意了他們的要求。這些天仔細想來,深感不安,才急著想見公子爺。奴是生是死并不要緊,是陪或不陪著公子爺也無妨,只愿公子爺平安,望公子爺提高警惕,他們好像要動手了。”她說完,朝白秋渠磕頭。
白秋渠道:“你既悔悟,我便饒你不死。記住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是。”
“還有,收回你那些心思。無論長公主如何,她永遠是我夫人,不允許你們這些狗東西說三道四。別讓我再說第二遍。”白秋渠看著那女子的眼神里,甚至有厭惡,他從來不屑于旁人的真心,除了楚茵。卻可笑的是,楚茵亦如此,根本不屑于任何人的真心。
我本將心對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下去吧。”
白秋渠揉眉心,不經意間露出稍許疲憊。
女子默默掉淚,正要起身走人,不料從天而降兩道人影。
楚荀只感到眼前一花,疾風之后,定眼便見到了自己的大姐夫。楚荀眨巴眨巴眼睛,脫口而出:“皇姐夫……”
白秋渠:“太子殿下?!”
駙馬爺眼皮直跳,眼角微抽,他其實沒認出來突然冒出來的兩個黑衣人是誰。聽到楚荀的聲音,令他十分驚訝。白秋渠甚至壓根想不到堂堂太子殿下,嬌生慣養于宮中十數年的國寶,會出來干這么危險的事情。
正尷尬之間,梅千燈與那女子身為兩個局外人,格外冷靜,她倆同時出手,一個想沖過去護白秋渠,被梅千燈閃電般的身手制止,干凈利落的一個手砍暈了女子。白秋渠暗覺不妙,想動手出擊卻為時已晚,梅千燈劈完順勢就到了白秋渠身后,白秋渠感到脖頸微涼,低頭便看到一柄寒劍壓著自己的脖子。
“太子殿下,你這是什么意思?”
白秋渠倒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他對他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白家祖上是與開國皇帝并肩作戰,開國有功,故而累世可享榮華富貴。他怕什么?他什么也不怕。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要的東西便要不擇手段得到,不論是狀元之位,還是長公主。
哦,對,白家還有一面免死金牌。
楚荀眨巴眨巴眼睛,神思飛快旋轉,這莽夫起初明明是說要來勸個姑娘策反,在樓頂上等他的時候,楚荀都在肚子里打好了一疊腹稿,準備以其三寸不爛之舌,舌燦蓮花地把那姑娘引上正途。然并卵……跟想象的不一樣啊。
“皇姐夫何必多次一問。”最后,太子很機智的把問題丟還給了白秋渠。
白秋渠臉色難看,冷笑一聲:“阿茵昨日才與我和離,南百城偏偏也是昨日進京告御狀,今日你們就著急動手,她終究是半點情分都不愿意留。”
楚荀不知該怎么接話。
他看得出,白秋渠盡管人不厚道,可對他姐是真心,可惜了機關算盡,也得不到長公主的心。
“走吧。”梅千燈從后面推白秋渠,并不讓楚荀多說話,說多了容易露出破綻。
門外站著易容了的莫念遠,朝梅千燈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先前女子口中策反她的“那人”就是此人。不止,昨天在宮門前那個好(托)事(兒)之人也是他。現在楚荀一身奇怪的裝束把駙馬爺押回宮中,梅千燈帶路,走的還是大門。
眾人紛紛圍觀,他們不怎么認識楚荀,但白駙馬的那俊臉大多人都認得。皆詫異:“白駙馬真的來清風明月樓嫖?!”
路人甲:“那白駙馬邊上那兩個少年是誰,為何要抓白駙馬?”
莫念遠小騙子改行做了八卦小喇叭:“我聽見方才白駙馬管那個走在前面的少年叫太子殿下。”
啊!
原來是太子殿下。
南百城進京告御狀的第三日,京城里的小道消息已經炸開鍋。
最新鮮的一條是——太子出馬替長公主抱不平,白駙馬當場被捉奸。
這皇家戲真是好精彩!
☆、第31章 告一段落
“梅千燈,你下次行動前能不能先知我一聲。”
梅千燈垂頭,任楚荀發飆。
“我是太子,是主子,你是臣子,是狗腿子!你得聽我的才對啊!你咋膽子那么大,老擅自行動,老不把本太子放在眼里呢!喂,你看著我,快快看著我,現在把我放在眼里了嗎?!”楚荀手舞足蹈。
梅千燈抬頭眨眼睛,她是最不會吵架的人。而且她覺得楚荀跳腳炸毛的模樣,十分有趣。可比他裝模作樣或者臭美自戀的時候有趣。
楚荀分明是理直氣壯的一方,但被她清澈的黑眸盯得有些慌神,愣是教訓不下去,而且臉上還微微有點發熱,他對自己本能的反應很煩躁,不,是暴躁。本太子跟個莽夫臉紅什么勁兒啊?!
“喂,你看夠了沒有!誰讓你一直盯著我的!”
他哼哼兩聲,把頭別向他處,做出高傲狀。
換了個話題:“白秋渠和清風明月樓什么關系?”楚荀經過這幾次事件,終于接受一個事實,看來父皇是準備把皇家最隱秘機要的八卦司交給梅千燈,現在這莽夫還沒經驗就喜歡胡來,等以后翅膀硬了,楚荀擔心梅千燈會像只巨大的風箏,明明線在他手里,卻控制不住,最后是被風箏強帶著一起飛起來。
“這幾年是白駙馬在打理清風明月樓。”
清風明月樓幕后大佬是楚荀那皇叔宸王,盡管此點未有確鑿證據指向宸王,但本身就是不爭的事實,皇上不深究,是給宸王留面子,只打算把面上的這位白駙馬和清風明月樓給處理了。
楚荀神思清明,長公主要與他和離,大約也是知道了白秋渠與清風明月樓以及宸王的聯系,又或是父皇早前與她說明,所以她果斷要求和離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是同白秋渠堅決對立的。這么多年夫妻,不管有沒有真的同床共枕,名分總是在的。長公主如此決絕,不知白秋渠作何感想。
“那白秋渠被你整哪里去了?”
“玄冥牢里。”
玄冥牢的格局四方,東南西北各一間牢房。外面是銅墻鐵壁,里面是兩副鐐銬,把人的雙手雙腳銬住,若無人進入,便是漆黑一片,猶如無盡的地獄。心理承受能力差些的人,被關三日就要發狂。
不過能被關進這玄冥牢的也非平常人,南百城盤坐在黑暗中,安靜平淡,皇上都沒讓人給他上鐐銬,也算特殊照顧。牢房的門被打開,走進一身□□色華服的長公主。一塵不染的高貴樣子,宛如誤落無間地獄的仙子。
南百城依舊神色平靜,朝長公主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