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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印央的家庭困境后,教練許諾雇傭護工和保姆去照顧印央的父親,讓她甩掉負擔安心投入訓練,這對于常年考試穩居末位的她而言,當真是命運賜予她改命的契機,她必當竭盡全力牢牢抓住。
本以為前程似錦,可以心無雜念地練滑冰了,然而,父親三不五時打來電話,絮絮聒聒抱怨護工做事不周到,保姆辦事不利,強烈要求印央繼續伺候他,來來回回推拉。
最后一次,父親吞安眠藥,保姆及時發現送他去醫院洗胃,他在醫院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鬧三上吊,威逼印央回家管他。
印央無奈妥協,頂著病房里醫生護士病人家屬打量的目光,滿臉臊紅地把父親送回家中,轉身去訓練營的宿舍收拾東西,在望不到頭的吃喝拉撒中混混度日。
最終,國家隊的選拔賽,印央因長期疲勞過度,失足滑出賽道摔斷了腿,職業生涯斷送在萌芽中,命運遞來的那象征希望與光明的橄欖枝,一折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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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有些雞湯專欄矯揉造作的話說得挺對。”印央一手托杯盤,一手捏杯耳淺抿一口咖啡,濃釅苦香連同苦澀過往一并咽入肚中,“殺不死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大。”
薄粉敷面,姿容冶麗,杯沿那飽滿豐腴的艷紅下唇印,勾著人欲用唇去吮舐拓印,美得渾然天成,天生天化,她哪里看得出當年的落魄?
印央輕放白瓷杯,笑容明麗張揚:“確實。我當年就是心太軟太好拿捏,才活得那么痛苦。我爸死后,我下定決心,我要當自私的人,誰也別想綁架我,誰也別想勒索我,從此以后,我要只為自己而活。”
說來輕巧,鄭柳青讀出印央眸底暗藏的些許凄楚,節衣縮食的苦日子他沒感受過,也不曾沒日沒夜照顧過病人,最苦,不過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生時代罷了。
“確實。”鄭柳青若有所思,“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很客觀,只有真正親力親為陪護過病人的人才懂得其中的辛酸。可是cristina……”
見鄭柳青欲說還休,印央大咧咧地繼續往嘴里塞美食,擠出一聲聽感擁擠的:“嗯?”
“我想說……”鄭柳青不知該不該多這句話,蹙眉思忖著,半晌他仍是開口道,“欒總并不需要你來伺候他。即便欒總他和你父親的身體狀況相近,可他倆的物質條件天差地別,能給予你的生活品質也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當然。”印央唔唔地應得干脆,纖指揩去嘴角的面包碎屑,狐媚眼彎成誘人溺亡的月牙泉,露出潔白貝齒,“我就是受不了癱瘓的男人,我就是被童年傷害了,我就是創傷后應激障礙,我就是有病,我認。”
鄭柳青凝噎:“……”
如此不加遮攔承認心結,倒顯得他瞎操心。
“人生短暫,何必為難自己。”吃撐喝足了,印央左手在腦后扶著右肘,皓潔玉璧恣懶向上,伸懶腰的姿勢像春日午后睡了八分飽的貓。
忽地,她收臂,胳膊肘支在桌面手托下頜:“多金、英俊又健康的男人我面前就有一位,我干嘛非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旖旎的語態讓人琢磨不清是玩笑話還是發自真心,鄭柳青登時端
起見了底的杯子喝空氣,晨光透過落地窗將他暈染一圈粉色的耳廓照得透亮。
“謝謝……印小姐夸獎。”
“不是夸獎,稱述事實罷了。”一雙眼眸波蕩漾,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蠱惑,印央捻起餐巾輕輕沾著嘴唇,“如果鄭公子樂意,可以喚我央央,我的朋友都這么叫我。”
“朋友?”
“嗯。”印央挑眉,打趣道,“還是我僭越了,該和鄭公子以徒弟師傅相稱?”
鄭柳青面上明顯掛上喜色,笑容如沐春風:“我不善交際,能和印小……央央交朋友,倍感榮幸。”
小名親昵,叫著他耳根的熱又升溫幾度。
“那我也不鄭公子鄭公子的叫了,生分,就叫你……柳青?”印央改口改得順溜。
趁鄭柳青有些心花怒放,鋪墊做到位了,她巧笑著切入正題問道:“明天,游輪上舉行的收官晚宴,請問柳青,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嗎?”
鄭柳青派小徒弟治療了欒喻笙的便秘,雖然結果稍顯慘烈,但目的達到了,欒喻笙不會不領情,等同于鄭柳青獲得了一張“免死金牌”。
鄭柳青微滯,隨后清雅笑著開口。
印央在心底默默預判他的回答,和他的如出一轍。
——“當然,是我的榮幸。”
*
目的達成,印央用完餐后和鄭柳青暫別,回房整理行李,為下午的登船做準備。
剛拿房卡刷開門,一道力道突然攥住她的手腕,順勢扭轉她的身體拉著她面朝來人!
“……趙韞川?”印央驚呼。
只見趙韞川目眥欲裂,一掃此前的文質彬彬,咬牙兇惡地粗聲質問:“你就是印央?”
他早就覺察出印央和鄭柳青的相處狀態不像親兄妹,暗中尾隨過印央兩次,沒找到確鑿的證據,直到剛才在餐廳,他偷聽到印央和鄭柳青的對話。
印小姐。
央央。
連起來不就是臭名昭著的印央?
結合印央被拋尸似的丟進大海、拍賣會上離譜的抬價、以及聽說鄭家家寶經人手時毀壞了,不難分析出幕后主使是誰。
趙韞川判斷,欒喻笙一定不想給印央好果子吃!那日的酒局上,兩人看似相安無事,不過是欒喻笙顧及臉面而已,難怪呢,他當時隱隱覺得氣氛劍拔弩張……
“你可真膽大!居然還敢欺騙我!”哪里受過這種折辱,趙韞川氣到儀態盡失,惡狠狠將印央一把推撞到門上,“好一嘴的花言巧語!不要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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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趁著大部分來客在餐廳享用早餐之時,魏清聯系游輪的工作人員打開升降平臺。
清早的海風染一絲晨露的馨香,捎動欒喻笙柔順的黑發,他平時多用發膠打理得服服帖帖的碎發,此刻凌亂地飄逸額前,病容越顯憔悴。
一個保鏢背著他,一個保鏢托著他的背保證他不會不慎摔落,嶙峋的瘦脊被保鏢寬厚粗大的手掌壓著,手掌占他背部的一半,他儼然一捻就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