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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臺祭祀牲畜病死一案,孤以為還有蹊蹺,果不其然查出了幕后之人。”
太子含笑看向辰王身后的太監鄧康,“這便是當日那名獸醫官,鄧總管可還有印象?”
原本還在細瞧那醫官相貌的鄧康聽到這句,霎時渾身一震,臉色煞白。
「怎么是他?太子竟然能查到他頭上……」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留活口!」
鄧康渾然不知心聲已暴露一切,壓下心中的慌亂道:“當初他不是查出那飼料中混進了病鼠糞便,這才導致牛羊染毒病死?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再次嚴刑逼供,是何用意?”
秦戈便把醫官畫押的供詞與他兄嫂的證明亮出來,“區區鼠便毒不死幾十頭牲畜,重刑之下此人已盡數交代,當日正是與鄧總管串通一氣,想要借此陷害曹公公,將其趕出東宮。”
鄧康渾身發涼,正要反駁,辰王這時開了口:“秦統領說笑了,曹公公的確是本王借來幫忙的,本王陷害太子兄長身邊一個小小的太監做甚?”
曹元祿拱拱手,語氣卻毫不退讓:“奴才的確不知辰王殿下的用意何在,可奴才知道,奴才不在東宮這半年,東宮上下被安插了多少眼線,太子殿下昏迷期間,又有多少人想要趁機下毒、刺殺,倘若奴才留在東宮,東宮上下必不會似如今這般。”
辰王臉色發白,暗暗咬緊后槽牙。
當初他與母后商量著如何往東宮安插人手,卻又苦于東宮上下猶如銅墻鐵壁,尤其曹元祿又是個精明縝密、處處以太子為先的人,想要安插進去自己人很不容易,所以才設計了這一出,不至于把曹元祿弄死,落人口舌,卻能把他遠遠地打發了,免去一道阻礙。
如今太子親自找上門,人證物證俱在,無可辯駁,這是逼著他親手處置鄧康!
鄧康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殿下……”
辰王瞥他一眼,臉色平靜道:“本王讓你去請人幫忙,未曾想你竟自作主張,暗中陷我于不義,你可知罪?”
鄧康見辰王撇清一切,便知無力回天,他心中雖有不甘,也只能盡力保下自己的主子。
“的確是奴才與醫官對好了說辭,可奴才本意并非陷害曹公公,更不是為了往東宮安插人手,只因奴才與那慶豐司廄長有些舊怨……我二人原本是同鄉,入宮之后各自分到了不錯的差事,他那頭油水豐厚,因此沾了賭,非拉著奴才一起,結果拖欠奴才百兩銀子不還,奴才氣不過,又怕把事情鬧大,不敢明面上逼要,這才豬油蒙了心,暗中毒殺他看管的祭品,因此連累了曹公公……”
太子漫不經心地一笑:“這話留著到刑房再說吧,酷刑之下你若還能如此嘴硬,孤便賞你個全尸,如何?”
鄧康渾身都在哆嗦,眼神忽然看向一處,他咬咬牙,猛地起身就要往秦戈手中的佩劍撞來。
人證物證確鑿又如何!只要他自戕,太子就是嚴刑拷打屈打成招,逼得他以死明志!
眼看著脖頸就要撞上劍刃,太子抬腿一腳,鄧康人已飛出幾丈遠,身子沿著殿門外的臺階一路滾下,口中鮮血淋漓。
辰王目光緊緊地追隨,見到這一幕,身形亦忍不住微微地顫動。
他沒要曹元祿的命,卻要因此折去自己心腹的命。
太子神色淡淡:“帶走。”
辰王強忍著怒意,閉上了眼睛。
云葵膽戰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她知道曹公公是遭人陷害被調去了別處,卻沒想到殿下會親自替他來討公道。
太子見她神色呆呆,指著那被拖走的兩人,道:“外人都說孤手段殘忍酷虐,你以為如何?”
云葵回過神,習慣性地吹捧道:“奴婢覺得殿下英明神武,霸氣十足。”
太子:“……”
「可曹公公是忠仆,伺候了殿下二十余年,又豈是我這種初來乍到的能比的。」
「殿下愿意維護我,大概也是維護他作為太子的顏面吧。」
「至于給我七日散的解藥,那也是先試探我的忠心,直到最后一刻過關,才告訴我死不了,否則,一旦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或者沒有看到秦嬤嬤的夢,就這么傻傻地把秘藥喂給他,興許早就沒了小命……」
思及此,云葵在心中哀嘆一聲。
「小葵花,你活得不容易啊!」
太子聽到她的心聲,臉色不太好看。
忘恩負義的小白眼狼,他都救她幾次了,更不必說她那些大逆不道之舉,換作其他主子,她這會已經不知道在哪投胎了。
良久之后,他沉沉一笑:“孤看六皇子倒是單純仁善,如若六皇子向孤討要你,你可會答應?”
第30章
云葵有些意外他為何突然提到六皇子, 難不成六皇子方才在殿中偷偷瞧她,被他發現了?
「所以,他是希望我答應, 還是不希望?」
云葵眨了眨眼:“殿下想留下奴婢嗎?”
太子冷冷道:“孤在問你話,你不正面回答,卻來反問孤,是為不敬。”
「哈哈,不敬。」
太子聽到她心中無故發笑,臉色就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