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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權力,江山?
可能性幾乎為零。
就像江攬州自己說的,得到那把龍椅,天底下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她當然可以賭自己特殊,賭自己在江攬州心里的位置勝過一切。
可即便自幼與她訂下娃娃親的傅廷淵,不也曾在關鍵時刻放棄過她嗎。
賭這個字本身,就意味著有輸的可能。
京師距離央都三千多里,江攬州不可能立刻得到消息,并瞬息飛到她面前,人也不能把一切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
玄倫肯定會想辦法,但事情已經壞到了這種地步,她總得在有限的時間內,嘗試看看能不能自己拿到解藥。
最最重要的,她不能落入狄人手中。
為了報復江攬州,狄人會對她做出什么,薛窈夭完全不敢想,況且語言不通,屆時她連交流的機會都沒有。
唯一可嘗試博弈的,只有楊臻。
她想從這人身上找到破綻,線索,和那份“不對”的感覺究竟來源于何處,所以任由自己口無遮攔。
好在能激怒對方,代表她一定是哪里戳到這人肺管子上了。
但所謂“博弈”,有來有回,“抱、抱歉……”
“我相信的,相信楊郎君你……捏死我如同捏死一只螞蟻。”
她忽然改口,軟軟地喚他“楊郎君”。
是楊臻猝不及防也沒有料到的。
“但我也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是你先說我朝秦暮楚,水性楊花,那我不能生氣嗎。”
“我只是覺得,你太傻了。”
被掐著脖子,頸上的傷口都崩了,薛窈夭也不掙扎,只是包著一汪淚,一改之前的囂張跋扈,轉而楚楚可憐,“別生氣好嗎?你都對我下毒了,我又不敢反抗你,還不能耍耍嘴皮子嗎?”
“你很少跟女子打交道吧?”
“所以才會喜歡孟雪卿,那樣的……”
“但你喜歡她,她又不喜歡你,到死都沒把你放在眼里,你又何苦為了她冒險做這些傻事?你還這么年輕,身康體健又頭腦聰明,天涯何處無芳草,但凡你眼光不錯,還不如移情別戀喜歡我呢。”
“半月為期,試試喜歡我,然后給我解藥,我們私奔。若是喜歡不上,你也不會少塊肉,成交嗎?”
言下之意。
不要把我交給狄人。
伴隨這一句句話,溫熱的吐息近在咫尺,被少女那雙水光瀲滟、美得驚心動魄的桃花眼望著,楊臻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她倏忽握住了。
下一秒。
帶著他僵硬的手,觸上她頸上紗棉,“這里好疼,又流血了,是你的刀傷的,你得對我負責。”
黑暗中。
薛窈夭根本沒看這人是什么表情。
況且有面罩隔著,也根本看不清就是了。
只能感覺到他手腕青筋如蜿蜒的蜈蚣,在她掌心包裹下一點點起伏僨張。
她趕忙松手,然后忍著惡心,試探著得寸進尺,轉了話鋒道,“你之前不是問穆言要了銀票千兩,先幫我包扎傷口,待會兒看能不能去哪里給我買點吃的,除夕夜呢,我到現在都沒吃飯,肚子好餓。”
分明脖子就扼在自己手中,只要稍一用力,她的頸骨就會碎裂,像雪卿曾經那樣。
然而她那雙漂亮的眸子望著他,一眨不眨,讓他觸碰她頸項最脆弱的傷口之處,眼中包著的淚水將落未落。
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
楊臻忽然猛地抽手。
便是這一抽手,他袖中有什么東西掉落。
啪地一下摔在了面前案臺上。
這夜月色皎皎,朔風偶爾卷著冰碴砸在車頂,發出噼里啪啦的鼓點之聲。
薛窈夭搶先一步,下意識將*那東西撿起。
然后倏忽怔住了。
她手里拿著的,赫然是一枚東宮手令。
傅廷淵的手令,為何會在這人手里?
隱隱聯想到什么,萬般心念一轉而過,仿佛有無數牽絲之線串聯起來。薛窈夭忽然懂了,楊臻對她的態度為何會顯得怪異。
與之伴隨的。
她漸漸坐立難安,很難說得清是種什么滋味。
最憂懼的也不再是自身安危。
。
同樣也是這個夜晚。
薛家人最終被全部撤離莊子,暫時安置于北境王府。
府上暗影幾乎全體出動。
扮作尋常百姓、商旅等不同身份,連夜繞道并趕往邊城旦曳——要去圖門坡,旦曳是必經之路。
說來九州封城,楊臻和狄寇要出境幾乎沒有可能。
然而有人質和符節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