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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書桌不用,擠在茶幾和沙發的空隙里,蹲在小板凳上專心致志。連沈夏荷招呼她去吃小炸魚都沒去。
“開門。”顧聞山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身后跟了個條尾巴。
香梔興奮極了,噠噠噠跑過去給顧聞山開門,掂著腳要親親被顧聞山大手隔擋住:“等等,介紹一下,這是佑兒。”
香梔趕緊把手背在身后歪著頭看向顧聞山身后。
“佑兒?咱們在小梅家見過,你記得我嗎?”
佑兒兩眼空洞,臉上悲愴的神態還沒消退,怔怔愣愣地看著香梔也不說話。跟在小梅家遇到的那次渾身機靈勁兒截然不同。
顧聞山用眼神示意香梔,香梔看到佑兒左臂上白袖章,驚愕地捂著嘴。
顧聞山讓佑兒先進門坐在沙發上,夫妻倆借著去沈夏荷家拿飯菜的功夫,交流了一番。
“他父母在這次行動中被敵特發現,雙雙被俘犧牲。”
顧聞山沉悶地說:“黨建國和黨青山倆口子沒有白白犧牲,拖住敵特們轉移的腳步一網打盡。另外還有幾名同志也犧牲了,追悼會已經開完,全都在烈士碑下葬。”
香梔心里酸酸澀澀,小嗓子軟乎乎地說:“那佑兒怎么辦?”
顧聞山謝過李媽媽,端著雞蛋糕和大米飯,還有前一頓的剩菜往門口走:“他說他爸媽是在市福利院長大的,他也想去。回那里,像回老家。”
香梔想到夫妻倆都是孤兒,沒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幫襯,嘟囔著說:“福利院能行嗎?”
顧聞山讓她推著門,輕嘆一聲說:“咱們部隊跟他們有合作關系,有一些烈士孤兒沒有親屬撫養,都會在里面成長。逢年過節家屬們也會過去看望孩子們。烈士子女部隊會有優待政策,等到滿十六歲,我們系統會主動詢問他們需要繼續讀書還是入伍。不管哪一樣,我們都支持優待。”
香梔重新回到家,看著佑兒還呆呆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
她坐在他旁邊,摟著佑兒拍了拍:“你想哭就哭吧,我知道你難受。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希望你能快點振作起來,不要讓在天之靈擔憂。”
“我...哭不出來...了。”佑兒嗓子宛如刀割,他靠在香梔懷里,想到母親的懷抱,眼睛干澀。
顧聞山把飯菜放在茶幾上,香梔見他不吃,便一口一口喂給佑兒吃。
結果吃是吃了,吃完就吐在垃圾桶里了。
佑兒那天燦爛的笑容仿佛曇花一現,在香梔的心里不能褪去。
顧聞山讓他在浴室里洗了個澡,
從行李包里掏出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讓佑兒換上。
“不用擔心,我自愿去的...”佑兒上吉普車前,還不忘說:“福利院是爸媽從前的家,我想去。”
香梔見他瘦了一圈,眼見著吉普車要開走,從兜里把一顆大白兔奶糖塞給佑兒:“我會去看你,真的!”
佑兒緊緊捏著大白兔奶糖,垂下眼眸:“再見。”
顧聞山親自送佑兒去了福利院,回來后見著小妻子歪在床上,病懨懨的模樣。
顧聞山嚇了一跳,伸手摸摸腦門:“沒發燒,哪里不舒服?”
香梔把大手拉在自己胸口上,蔫兒地說:“我想我的確長心了。”
顧聞山坐在床邊,擔憂地說:“是因為佑兒的事嗎?”
香梔輕聲說:“我很悲傷,除你之外,還有人讓我難過了。”
***
小花寶在外面野了兩個多月,到了幼兒園開學前才回來。
狂掃大西北,帶回來三頭小羊羔和許多特產。
“這孩子還說要把‘峰峰哥哥’牽到海城,跟我大鬧一場。”野山櫻疲憊不堪,黃瓜片貼著臉躺在沙發上。
香梔抱著小花寶親了又親,然后母女倆不搭理野山櫻的吐槽,蹲在地上分禮物。
“小虎的大老鷹木雕,還有金金姐姐的大刀木雕。”
小花寶蹲成一小團,把東西分堆放好,又把最大的梔子花木雕捧到香梔面前賊呼呼地說:“這都是大姑雕刻的,你的木頭比他們的好呢。我來給你磨來著。”
“謝謝寶貝!我太喜歡啦!”
香梔看著栩栩如生的梔子花,喜歡的不得了。起身把木雕花放在彩電旁邊放著,挪開之前的花瓶。
“這里還有肉干呢。”小花寶小手抓了一根喂給香梔說:“奶呼呼可好吃了。”
香梔看著曬成小黑炭的小花寶,老母親差點沒把她手指頭當成肉干吃了。
沒事噠沒事噠,養一養就能白回來...吧。
過了會兒,孟小虎過來了。
小花寶不在這些天,孟小虎過得并不快樂。每次到外面玩瓶蓋,他打不過大院里其他小朋友,平時都是小花寶幫著出手。經過一個寒假,他把積攢的瓶蓋都輸光了。
“這些都是給你的,去,放回去讓我媽帶咱們買汽水喝。”小花寶如今比孟小虎還黑,要不是禮物很多,孟小虎都不認她了。
孟小虎非常聽話,抱著一懷抱的禮物,喜笑顏開地往家跑:“媽!媽!開門!”
沈夏荷給他開了門,孟小虎把東西往她懷里一塞,扭頭又跑到香梔家找姐姐。
“我帶他們去看看供銷社有沒有青菜。”香梔過了個清淡的年,幸好屯的物資夠多,口糧沒出現大問題。地窖里如今還有不少糧食,就是青菜難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