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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吃了一冬天還剩下的大白菜...它就跟蘋果一樣，一個不算水果，一個算不上菜了。

“誒喲，小寶貝成了小黑蛋啦。”馮艷從家委會出來走訪，見到小花寶和孟小虎在前面跑，和香梔搭話道：“她這趟值了。”

香梔穿著從前的小花棉襖心情很好地說：“她大姑慣著她，在大西北能玩的都玩遍了。”

馮艷看著幸福歡樂的小花寶，正撅著小屁股和孟小虎用木棍捅著螞蟻窩。

她壓低聲音跟香梔說：“我正準(zhǔn)備組織人去看望福利院里的孤兒，咱們跟福利院對口的你知道的，你要不要也去一下？”

香梔還掛念著佑兒，忙說：“要去，什么時間？”

馮艷說：“就今天下午。一去一回三個小時足夠了。晚上能回家吃飯。”

“行。”香梔答應(yīng)馮艷，問清楚在哪里集合后，繼續(xù)往供銷社去。

“嗐，我走的時候是這些菜，怎么我回來還是這些菜呀！”小花寶站在柜臺底下的欄桿上，探頭看著蘿卜、白菜、地瓜、紅薯，嘟囔著自己的小不滿。

營業(yè)員紅大姐在她頭上揉了揉，趁別人不注意抓了把瓜子塞到小花寶兜兜里：“再過半個月就好了，專家扣了大棚，春天的蔬果會提前上市。咱們也不用成天吃這些了。”

香梔得到好消息，想著要去看望福利院里的孤兒，又在這里買了鈣奶餅干、蘋果和凍梨。

另外偏心地給佑兒帶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告訴他難過的時候吃一顆，記得還有人惦記著他。

孟小虎得了汽水和洋畫片，回到家和小花寶一起跪在地毯上分著洋畫片里的人物。

小花寶喊道：“我要孫悟空！”

孟小虎說：“那我要豬八戒！”

沈夏荷捶著腿，小聲說：“我看你像個豬八戒。”

香梔瞪她一眼：“小虎那是崇拜天蓬大元帥，以后也要當(dāng)大元帥。”

沈夏荷擺擺手說：“你要去快去，別遲到了。去了以后也別太傷心。”

她從前沒生孟小虎前，經(jīng)常去福利院看望孤兒們，頭幾次去心里難受的要命。

她托香梔帶去幾身孟小虎的舊衣服和舊鞋子，基本上都沒有補(bǔ)丁，放在外面搶著要的。

香梔提著大包往集合的八號樓那邊去，見著不少家委會的干事在忙活著裝東西。

馮艷從會計那里拿了每個月捐助市福利院的捐款，這些是家屬們的心意，還有部隊每個月會適當(dāng)撥款，讓福利院的孩子們成長無憂。

巴士車塞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香梔被馮艷推到副駕駛坐著，其他人擠在車廂里，懷里或多或少都抱著東西。

到達(dá)市友愛福利院，門口已經(jīng)有孩子們列隊歡迎。風(fēng)雪剛停，香梔看到他們身上都有棉襖，稍稍放下心。

院長汪援朝滿面笑容地迎接她們，身邊還有兩個孩子。大男孩十五六歲，賊眉鼠眼地看著軍屬們手里提的慰問品。

女孩也差不多的歲數(shù)，頭發(fā)齊根剪過，胡蘭頭留在耳垂上面。馮艷跟她挺熟悉的，拉著她的手握了握說：“小娟，你那么粗的辮子怎么說剪就剪了？”

小娟小心翼翼看了汪援朝一眼，旁邊的男孩搶著說：“她燒火偷懶睡著了，把頭發(fā)燒了！”

馮艷拍拍小娟的胳膊說：“別的地方?jīng)]傷到吧？”

小娟瞧了汪援朝的眼色，蚊子一樣的聲音說：“沒傷到。”

馮艷又走到汪援朝邊上，跟她握握手說：“一年到頭辛苦你了，這小子新來的嗎？”

汪援朝頭發(fā)短的跟男人似得，戴著一副斯文眼睛，瞇著眼睛笑著說：“哪里是新來的，這是我兒子趙前進(jìn)。寒假一直在這里幫我的忙，比誰都聽話。前進(jìn)，跟馮會長問好。”

趙前進(jìn)站得板板正正，跟馮艷問了好。

馮艷掃過他，客氣地說：“你兒子長得真好，以后是個有出息的。”

汪援朝很喜歡這話，眼睛又要笑沒了。她看著正跟著其他老師往教室里運(yùn)送的家屬們，其中有個嬌小的花棉襖，一閃就過。

“誒，那位穿花棉襖的同志頭一次來，不知道我該怎么稱呼？”

馮艷不想暴露香梔的身份，顧師長和她都是低調(diào)的人，大張旗鼓免得有些起心思的人湊上去，于是隨意般說：“就普通人，咱們進(jìn)去說。”

汪援朝笑著說：“普通人咱們也開放參觀。待會區(qū)里的領(lǐng)導(dǎo)也要來慰問孩子們，你們都是好心人，以后都有好報的。”

馮艷跟她應(yīng)付了幾句，往福利院里走去。

趙前進(jìn)背著她們撇撇嘴：“那個花棉襖準(zhǔn)是想套關(guān)系得兒子。”

小娟小聲勸他：“別亂說話，好歹坐著軍車來的。”

趙前進(jìn)說：“沒聽到‘普通人’？我告訴你，你別有什么想法，你這么大的人，注定不會有爹娘了。”

小娟委委屈屈地走在后面不敢跟他頂嘴，趙前進(jìn)在這里說一不二，就是福利院的霸王。

這些年只有一個人跟他打過一架，現(xiàn)在還關(guān)著呢。

福利院只有一棟樓，周圍用高墻和鐵網(wǎng)圍成所謂的保護(hù)網(wǎng)，里外的人只能通過大門進(jìn)出。

香梔把東西放在教室里，看著家屬們各自找熟悉的小孩說話，她于是揣著手在里面亂逛，邊走邊問：“佑兒在不在？”

得到好幾次無聲的回答，香梔覺得有問題。

福利院采取兩餐制，上午十點一頓飯、下午四點一頓飯，其他時間偶爾會有水果零食。

香梔沒見著佑兒來吃飯，問了馮艷，馮艷轉(zhuǎn)頭去找汪援朝：“我們還有一名烈士孤兒佑兒怎么不來吃飯？”

趙前進(jìn)坐在旁邊，搶著說：“他關(guān)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