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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時彼一時,攝政王若是不想活了自然可以料理清楚,但是現在攝政王還是覺得活著更好一些,打退了洋人陛下就該親政了,那些尸位素餐的勛貴就留給陛下費心吧。”
他也該讓小皇帝的目光移開一些了,別光盯著他,盯著南境,也得讓他知道知道眼皮子底下也不干凈。
“那要是小皇帝還是準了那些國公爺的后代們到南境呢?”
閻妄川眼底寒芒略過,不怎么在意地出聲:
“那就來唄,打幾場仗,死幾個就消停了。”
除夕當日,宮中宮宴閻妄川不好再推,只好帶著殷懷安去吃了個宮中的席面。
席間李贏借著冕旒的遮掩目光不斷在閻妄川和殷懷安的面上略過,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閻妄川面上沒什么表情,底下群臣的恭賀,吹捧他聽了也只當沒聽見,偶爾舉杯就算是給面子地附和一句,除此之外半句多余的話也沒有。
而在看向殷懷安的時候李贏愣了一下,他...一直在吃,而且吃相和一眾禮儀周全的朝臣比起來頗為豪放,只有朝臣一塊兒舉杯賀詞的時候他才會象征性地舉一下,他面前的那份乳鴿如果他沒記錯,應該已經上三份了。
忽然他看到了殷懷安抬頭,看的方向應該是閻妄川的方向,他...沖著閻妄川舉了舉手中的烤乳鴿?
他又看向閻妄川,就見這人也夾了一塊兒烤乳鴿,他最后低頭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烤乳鴿,這不就是御膳房做的普通烤乳鴿嗎?有這么好吃嗎?沒忍住,他也夾了一塊兒。
宮宴結束后李贏看著殷懷安同閻妄川一同出宮,那個猜測越發得到印證。
此刻永安王府,宋鳴羽今日早早就起來了,自從父親去世之后,他就在府中過過一個年節,那個年節因為宋玉瀾要把他年后送到京城,兩人鬧的正厲害,他也沒有守規矩給已經襲爵成為永安王的宋玉瀾請安問禮,而是自顧自出了府玩到了深夜才回來。
后來到京城后他一個人,無人管束又不缺銀子,除夕這天一貫是不在府內的,呼朋喚友地從一個場子換到另一個場子,樂得自在。
但是今天,宋鳴羽起來后就換了為年節做的禮服,束發戴冠,收拾的整齊之后去了隔壁曹禮的院子:
“曹將軍,我去給我哥請安,你去不去?”
曹禮很早就是個孤兒,后來上山落草再到詔安入朝都沒有個正經家世,對高門大戶的禮儀也不甚了解,但是一聽是給永安王請安他又覺得沒毛病:
“去去,我也給王爺請安。”
這話連一臉心事的宋鳴羽都笑了:
“曹將軍你不用請安,他又不是你哥,我這算是家禮,你們是同僚,不用問安,最多拜個年。”
“王爺是一品親王,我就一個三品武將,請安是應該的。”
錦竹院中,宋玉瀾早膳后就用了提神的藥。
“王爺,二少爺和曹將軍來了,說是向您請安。”
第86章
錦竹院隔了兩個多月終于開了大門, 宋玉瀾和曹禮爭先快步進了院子,或許是為了討個過年的喜慶,宋玉瀾今日在玄色罩衣內穿了一件暗紅底色的錦衣, 但是人卻瘦了很多, 這衣服就像是一把骨頭撐著一樣,不過那人骨相極好, 瞧著自帶一股松竹的貴氣。
他手中托了一個精致的琺瑯暖爐,看著底下請安宋鳴羽的目光笑了:
“上次你規規矩矩給我請安都是快十年前的事兒了。”
宋鳴羽臉上也有點兒掛不住,他擔心宋玉瀾是真, 但是讓他說出什么關心人的肉麻話比要了他的命還嚴重, 聞言立刻就起來了,臉漲的有些紅:
“不白請安,紅封呢?”
宋玉瀾微微側眸, 墨硯拿出了紅封給了宋鳴羽。
曹禮也給宋玉瀾見了個禮,宋玉瀾微微抬手:
“曹將軍快請起, 墨硯。”
墨硯將另一個紅粉給了曹禮, 曹禮連忙擺手:
“來者是客,這也是本王的一點兒心意,將軍手下吧。”
宋鳴羽悄悄出聲:
“快收吧, 我哥的紅封很多的。”
宋鳴羽抓著晚上守歲的機會去問顧云冉宋玉瀾的狀況,卻不軟不硬地碰了幾個釘子, 最后顧云冉被纏的沒辦法到底是透露了性命應當無礙這幾個字,這才打發了宋鳴羽。
只是到了晚上宋玉瀾眼看著精神差了下來, 曹禮坐在他身邊有些擔心:
“王爺要不還是回房休息吧。”
宋玉瀾歪在軟塌上, 手中把玩著幾個金瓜子,分了曹禮一個,他怕冷, 此刻在屋里也圍著狐裘,白色的狐貍毛襯的人越發矜貴:
“將軍為何幾次來我這府上?”
曹禮被他看的臉上通紅,他也不知道為什么:
“我,我就是上次知道了王爺中毒,不放心,就,就想著來看看王爺。”
宋鳴羽心里踏實了想著進屋看看他哥這兒有什么好東西,結果透過紗幔就看到了曹禮那大老粗臉都憋紅了的樣子,他趕緊閃身到了花瓶后面,不對頭,這曹禮對他哥不對頭。
這一晚宋鳴羽格外的安靜,一個人吃果盤,一個人吃肉干,就是那雙眼睛不住地往他哥和曹禮的身上瞟,他發現這堂堂三品的大將軍如今占了墨硯的活兒,給他哥添藥茶,遞毛巾,干的極其順手,而且他那素來重視規矩和禮儀的大哥竟然沒阻止?
宋玉瀾用干凈的帕子凈了手才開口:
“王府中精致倒是尚可,將軍可曾轉轉?”
“轉了,二少爺帶我轉了轉。”
宋鳴羽感受到他哥的目光撂下瓜子:
“我們府里精致最風雅的就是我哥這院子,曹將軍就這處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