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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一個低咳帶喘的聲線傳出:
“曹將軍,進來吧。”
曹禮被點破身份,摸了摸鼻子,往那輕紗前邁了一步后又頓住,大手抓了一下輕紗確認似的又問了一句:
“是讓我從這兒進去吧?”
里面一聲輕笑傳出:
“不然將軍還能找出第二條路嗎?”
曹禮也不知道這股子緊張勁兒是從哪來的,明明宋玉瀾也是個大男人,但在他面前他就是不敢輕慢,不過他也不多想,宋玉瀾那神仙一樣的人,本來就和軍里傻大黑粗的大頭兵不一樣。
曹禮還沒走過這么小心的路,一層一層撥開紗幔才到了宋玉瀾的榻前,忽然有些無措,從前次次見著宋玉瀾這人都是衣冠整齊,但是現在榻上的人似乎方才已經睡下了,身上著著寢衣,墨發散了下來,人靠在迎枕上,錦被拉在胸口,只是面色蒼白,人也瞧著比之前瘦了不少,這樣子讓他想說什么話都忘了。
宋玉瀾輕輕抬手,廣袖的寢衣在細瘦的手腕上輕滑下一些:
“將軍坐吧。”
“啊,好。”
曹禮規矩地坐在榻前的繡墩上,手下意識地搓了搓大腿,他聽說攝政王軟禁宋玉瀾的消息后就急急忙忙連夜偷著趕到松江,擅離職守是大罪,他不敢露頭,本想著如果只是軟禁沒什么危險他就回去,結果今晚他正要回去就聽到了風聲說攝政王給宋玉瀾下了毒。
這才冒險潛入府中,但是剛才閻妄川露面之后他就發覺了事情不對,因為他知道閻妄川一定認出了他。
“將軍面罩可以摘了。”
曹禮這才趕緊將面罩給扯了下來,露出一張風塵仆仆的臉,有些尷尬地咧嘴笑了一下干巴巴地出聲:
“那個,深夜驚擾王爺了,我,我沒事兒,就是遛個彎。”
宋玉瀾對這錯漏百出的話都不知道說什么,忍俊不禁地出聲:
“那將軍這彎可是遛的夠遠,從黎平到松江,還不敢走官驛,怕是不容易啊。”
曹禮知道什么都瞞不住他,垂著腦袋:
“就,就是聽說你被軟禁,不放心想來看看,本來我今晚就要走的,結果聽說攝政王給你下毒...這才沒忍住,方才攝政王放我進來也沒點破我身份,所以,你沒事兒吧?”
說完他又抬頭一雙牛眼看著宋玉瀾。
宋玉瀾是真的看出曹禮很擔心他,明明又很多借口可以糊弄過去,卻還是說了實話:
“是和攝政王做的戲。”
聽到這話,曹禮緊繃的身子一下就放松了下來,深深呼出口氣:
“哎,我的祖宗,可嚇煞我也,那你之前中的毒也沒事兒了?”
他之前就在帳外聽到過宋玉瀾中毒,只是問他也不告訴他,如今也過了快三月,人還好好的,應該是解了吧?
靜寂的沉默讓曹禮的心又提了起來:
“沒解?”
外面殷懷安和閻妄川回院子的時候特意路過了柴房,就聽到了里面的牛吼:
“放我出去,憑什么關我,放我出去。”
殷懷安知道閻妄川這是徹底要和永安王府撇清關系,留著這傻鳥做戲做全套:
“都喊了半宿了,也差不多了,放他出去吧。”
閻妄川沖看守柴房的守衛擺手,宋鳴羽總算被放了回去。
到了屋內閻妄川交代了喜平,讓他幫曹禮擅離職守從黎平跑到事兒的屁股擦干凈,這事兒決不能透露出去。
一方手握重兵的守將和一個永安王府扯上關系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屋內曹禮睜大了眼睛,心都跟著縮緊:
“只有六成的機會?”
宋玉瀾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將這些告訴曹禮,他喜歡和曹禮說話,不費腦子,不用耍心眼,他說什么他就信什么:
“別擔心,我運氣一向都不錯,明日大軍就要千萬臨江,我也要回蘇州了,再見也不知是什么時候,將軍餓了嗎?我著人備些酒菜。”
曹禮現在哪有什么心情吃酒菜,他急的抓了抓本來就亂糟糟的頭發:
“我這就去求見王爺,讓他調我去蘇州,我陪你解毒。”
他轉身就要沖出去,宋玉瀾連忙扯住他的衣角,曹禮一身的牛勁,衣擺一帶宋玉瀾險些從床榻上摔下來,他趕緊回手扶住那清瘦的身子,宋玉瀾咳的有些厲害,掌下人的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王爺,宋玉瀾?你怎么樣?我去叫大夫。”
“給我倒杯水,誰也別叫。”
曹禮在這里的消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曹禮用了所有的細心去照顧人,摸著水是溫的才敢端給宋玉瀾,看著他緩過了咳喘才驚覺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浸濕,宋玉瀾臉色煞白,眉眼卻帶著笑意,看著曹禮嚇呆的樣子還打趣戲言:
“又嚇煞你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