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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被放回來的宋鳴羽氣的鼓鼓的回到了他哥的院子, 正要往里進(jìn),竟然被墨硯給攔了下來:
“二少,王爺已經(jīng)服藥歇下了。”
這天色是不早了, 宋鳴羽也不想擾了他哥好眠, 算了,明天再說吧, 他正要回去,路過窗下,隱約聽到里面有說話的聲音, 他湊近聽了一下, 確實是說話的聲音,他立刻回頭:
“里面有人說話,誰在里面?是不是有人行刺我哥?”
他說著話沖著就要去推門, 墨硯趕忙攔住,別人不了解他們府上的二少爺, 他還能不了解嗎?方才王爺遣散暗衛(wèi), 連著攝政王都將門口的守衛(wèi)撤走了就是怕曹將軍的行蹤暴露,這若是給他們二少爺看到了,難保不透露出去。
“二少爺您聽錯了, 這夜深人靜的哪有人說話啊,王爺服的藥中有安眠的藥劑, 許是睡的沉了說夢話,您也累了, 還是快回去休息吧。”
宋鳴羽盯著墨硯, 這大半夜遮遮掩掩的,實在不像是他的平日做事兒的風(fēng)格,這家伙八風(fēng)不動卻把他當(dāng)傻子, 剛才房里的聲音肯定不是他哥的,一個念頭忽然竄了上來,晚上?說話聲?墨硯還攔著?不,不會他哥是在里面...
就他哥這幾天病的起不來床的樣子,萬一馬上風(fēng)了怎么辦?他看向墨硯,故意出聲:
“那我就走了。”
墨硯松了口氣,正躬身送他,卻不想宋鳴羽殺了一個回馬槍,這些日子在軍中練出的一身結(jié)實的體格瞬間撞在了門上,連墨硯都沒來得及攔,就見人已經(jīng)沖了進(jìn)去。
巨大的聲音驚的宋玉瀾的心口一陣緊縮,曹禮手摸向了身側(cè)的短刀,墨硯也立刻沖了進(jìn)來:
“二少爺,王爺受不得驚。”
宋玉瀾被心口跳動激的心慌不止,聽到墨硯的聲音就知道是誰,換個人也沒這么大的膽子,他立刻沖曹禮擺手,示意他去床榻后面躲一躲,別被那討債的看到。
曹禮聽到那身二少爺這才聽話地進(jìn)去,宋鳴羽闖進(jìn)來聽著屋內(nèi)靜悄悄的心虛爬上心頭,直到圍帳內(nèi)傳出連咳帶喘的聲音:
“大晚上的想把我嚇?biāo)谰椭闭f。”
宋鳴羽手抓著圍帳,還是探著腦袋進(jìn)去,就見他哥撐著身子靠坐起來,有些枯瘦的手抵在胸口,他迅速瞄了一眼被子,非常整齊,他哥瘦的甚至撐不起來多少被子,平坦的被子完全不像是能藏下一個人的樣子:
“啊,哥,我就是聽到有人說話,怕有人行刺。”
宋玉瀾撩起眼皮:
“是暗衛(wèi),交代了點兒事兒,你找我有事兒?”
這兩天發(fā)生的事兒實在太多,宋鳴羽一肚子的話想問他哥,但是現(xiàn)在也不是說話的時候:
“沒了,沒了,你,你好好休息。”
殷懷安回去后最后享受了一下這柔軟舒適的床榻,第二天殷懷安就隨大軍開拔,這一段走不了水路,只能陸地行軍,閻妄川一貫不喜歡車架,殷懷安的馬術(shù)這幾個月也是突飛猛進(jìn),兩人騎著馬并排同行。
閻妄川治軍極嚴(yán),一路上從不驚擾縣鎮(zhèn)衙門,夜里大軍就地駐扎。
前線軍報被加急送來,贛州府急報,是贛州守將韓牧的急奏,厚厚的一本折子,先是描寫他們與洋人在贛江邊遭遇,他帶兵殊死搏斗,死傷過半,尸橫遍野,他不得不帶殘余部眾向北撤退,此刻在吉安駐軍,請求援兵。
閻妄川一把將軍報扣在了桌案上,面色不善,殷懷安翻起來看了看,只看了兩眼他就發(fā)覺了這個韓牧不對勁兒,閻妄川治軍嚴(yán),不光是在平日訓(xùn)練上,對于下方守將的急奏也是有規(guī)定的,戰(zhàn)報要詳細(xì)奏清雙方參戰(zhàn)大概人數(shù),傷亡的人數(shù),交戰(zhàn)時用的武械種類,數(shù)量,對敵的過程不許渲染,照實說。
簡單來說就像是理科生套公式一樣,把每場戰(zhàn)役都分解成數(shù)據(jù)信息,可以讓看戰(zhàn)報的人迅速了解戰(zhàn)況,但是這個韓將軍不知道是不是偏科,數(shù)據(jù)沒有幾個,成篇都像是在寫作文,那作戰(zhàn)場景讓他描寫的,殷懷安覺得大梁要是有戰(zhàn)爭征文,他能得一等獎。
“這寫的很是慘烈,但是我覺得這里面可能有水分。”
閻妄川冷哼一聲:
“這韓牧是個滑不留手的老泥鰍,無利不起早,喜平,著人去探,他的部眾究竟折損多少,這孫子要是敢拱手讓出贛州,我定一刀劈了他。”
“傳令,大軍改道吉安。”
殷懷安真的覺得這南境軍就是一盤一盤的青銅,帶著他們上分能把閻妄川給累死。
閻妄川派出了斥候和暗衛(wèi),第三日清晨消息便快馬傳了回來:
“回稟王爺,屬下命人打探,七日前洋人順贛州而上,韓牧派人抓了附近不少的難民,給他們套上鎧甲,每人用500吊錢的買命錢給家屬,用這些難民充當(dāng)兵將,贛州兩岸都是難民穿著鎧甲的尸首。”
殷懷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人都震在了當(dāng)場。
閻妄川怒不可遏:
“真是守土衛(wèi)邊的好將軍,真好,做的可真好。”
殷懷安的氣也到了頭頂上:
“簡直是畜生,我以為那個姓韓的最多謊報些陣亡人數(shù)...”
閻妄川冷笑出聲:
“謊報人數(shù),尸體的數(shù)目對不上多容易露餡啊,500吊錢就能買一個人的命,指望這樣的人去打洋人,我大梁離滅國不遠(yuǎn)了。”
這是他派人詳查了,若非如此,那尸骨遍地的贛江就是他韓牧誓死抵抗洋人的鐵證,弄不好他還得給人加官進(jìn)爵呢。
閻妄川連夜拔營,第二日天都沒亮就兵臨吉安城下,守將看到攝政王手令的時候都震驚的不敢相信,吉安大小官員連夜趕往城門,包括前幾日“避難”來的韓牧。
夜晚本來已經(jīng)沉寂的城門此刻被盞盞油燈照的猶如白晝,黑甲衛(wèi)烏黑色的鐵甲在夜晚中閃著寒光,閻妄川騎在馬上,面容冷冽地瞧著那城門中不斷涌出的官員和將官。
“下官吉安太守率吉安上下官員叩見攝政王。”
“末將吉安守將林昌叩見攝政王。”
“末將贛州守將韓牧叩見攝政王。”
閻妄川微垂了眼瞥向韓牧,韓牧猝不及防與他對視,那雙眼中的壓迫感太強(qiáng),他甚至一瞬間覺得脊背竄上一股寒氣,他上一次見閻妄川還是五六年前,那個時候他剛剛承襲王位,遠(yuǎn)沒有現(xiàn)在的積威深重。
閻妄川抽出馬鞭,半句話也沒說,手臂一甩,銀色的護(hù)腕在月光中灑下一片寒光,那鞭子像是長了眼睛一樣照著韓牧而去,含著內(nèi)勁的力道只一鞭,韓牧身上的甲胄便生生被抽開了一道口子,韓牧整個人被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