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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妄川這說是去巡視,但是在那些將領的眼中跟去找麻煩的也不遑多讓。
“我這里你放心,我帶來南境的有兩萬黑甲衛,這里的將領只要腦子還夠用就不會做傻事,我要是死在了南境,他們也活不了,你身邊的暗玄功夫了得,可護你安全,但是腦子不行,喜平跟在我身邊多年,有他跟著你你會方便行事的多。”
最后殷懷安才答應下來。
曹禮到宋玉瀾大帳的時候,宋鳴羽也在,神色略屈辱,而宋玉瀾的手中正是宋鳴羽被罰抄的兵法,只聽那清泠低潤的聲線響起:
“你在京城許久,怎么還留著府中帶過去的蟑螂?”
曹禮和宋鳴羽先是愣了一下,隨后才反應過來永安王者拐著彎的在說宋鳴羽的字難看,宋鳴羽氣的頭頂都要冒火,上去就搶自己抄的那一沓紙,這些他花了好幾天,手腕都快抄斷了:
“我就寫這樣,你愛看不看。”
宋玉瀾翻手一扣將字壓在了掌下,曹禮忍不住湊過去多看了一眼,這一看忍不住出聲:
“王爺,二公子這字瞧著還行啊,比我寫的還好呢。”
宋玉瀾只覺得晨起就脹痛的額角此刻更疼了,他很像問問這個“還”是怎么說出來的:
“罷了,抄對了也是不易,去收拾行囊吧,明日隨我去松江。”
宋鳴羽是知道殷懷安要去松江府看商船的,松江他熟,雖然不喜歡和宋玉瀾隨行,不過能回去看看也好似好的。
宋鳴羽出去后,曹禮著人給宋玉瀾送進來了好多東西,有珍貴的藥材,也有一些他做的小玩意:
“王爺這一回去,不知何時能相見了。”
明明是個精壯的漢子,但是此刻坐在宋玉瀾身邊卻有些委屈失落,他好想每天都能見到宋玉瀾,但是這玉一樣的人又不適合在戰場。
“你我同在南境,日后并肩作戰的時日還長呢。”
這一晚曹禮難得不識禮數地在宋玉瀾的大帳中賴了好久才起身告辭。
這一晚同樣難分難舍的還有閻妄川和殷懷安,兩人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經不住對方的撩撥,也忘記了是誰先出的手,等殷懷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腰酸背痛了,他同上次一樣踹了一下閻妄川去叫水。
洗了干凈重新躺在榻上的時候殷懷安人累的不行,卻第一次有些失眠,從他來到了這里他好像就沒怎么離開閻妄川的身邊,他已經習慣身邊有他了。
“再給我講個故事吧。”
這個故事沒有哄睡閻妄川倒是哄睡了殷懷安自己,等到他的呼吸平穩,閻妄川才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
第二日整裝待發,閻妄川和曹禮親自送了永安王和殷懷安的車架到了大營門口。
殷懷安坐的車架在永安王之后,而在他的車架后面是顧云冉的馬車,宋鳴羽一貫不耐煩坐馬車,便騎了馬跟在了車架的兩側,行軍比較急,白日休息的時候少,唯有晚上扎營,這天傍晚車架剛剛停下,墨硯便匆匆到了顧云冉的車架旁:
“顧大夫,王爺身子不大舒服,勞您去瞧瞧。”
第52章
從骨頭縫中透出來的細細密密, 麻麻匝匝的痛幾乎湮滅宋玉瀾的神志,顧云冉到了宋玉瀾的車架的時候就迅速拿出了金針。
車架被令停了下來,殷懷安下了車架, 看到宋玉瀾的車架被親衛團團圍住, 平常總跟在宋玉瀾身邊的墨硯神色凝重地守在車架的邊上。
車架內升著銀絲炭,宋玉瀾斜臥在軟塌上, 胸口的衣襟敞開,瘦削的胸膛上都是金針,顧云冉開口:
“王爺, 今日不能再行軍了。”
宋玉瀾額角都是冷汗, 渾身痛的幾乎說不出話,殷懷安見墨硯遠遠過來,對著他行了一禮:
“殷大人, 今日可否此刻安營扎寨?”
殷懷安猜到宋玉瀾的身體應該受不住再行軍了,立刻點頭同意, 而一邊的宋鳴羽看著宋玉瀾車架的方向手捏緊了韁繩, 殷懷安側頭看向他:
“你今晚還是去看看你哥吧。”
宋玉瀾的毒若真是兇險,宋鳴羽如此態度,日后宋玉瀾若真是有個萬一, 難保他不會后悔愧疚。
今日原定是穿過葫蘆嶺到常德的地界休整,待從常德走洞庭湖沿水路而下去往松江府, 但是此刻扎營怕是來不及從葫蘆嶺出去了,殷懷安正準備重新回到車架上將剛才沒畫完的圖畫完, 就被一身烏黑鐵甲的王鐵蛋攔住了。
自從上次演武場之后, 王鐵蛋就死心塌地跟著殷懷安,這次來南境更是摩拳擦掌想著好好大展身手,這一次臨行前王爺更是叫住他, 讓他一路上都警醒些,務必要保證殷大人和永安王的安全。
“殷大人,我們今晚必須在這里扎營嗎?”
殷懷安抬眼:
“這里不行嗎?”
“末將方才看了一下,這里的地勢是個葫蘆口,四周地勢高裹著中間這塊兒平地,我們現在的位置就是這葫蘆的肚子,看著像是被河道沖出來的平地,這種地方最適合打埋伏,敵人從山上四周沖下來,我們想要出去只有東北方向狹小的峽口,如果前方被堵住,那就是四面受敵,行軍途中沒人會在這種地方扎寨,這山上我估摸著會有山匪。”
其實王鐵蛋不怕山匪,只是王爺再三囑咐這一路不可涉陷,更不能讓殷主任掉一點兒皮,這要是真的碰到了山匪,殷主任可能多少得掉點兒皮,就是不受傷跑路的時候也得掉點兒腳皮,到時候因為這個挨王爺一頓板子,他算來算去還是覺得不太劃算。
殷懷安看了看四周,此刻已經接近黃昏,天色微微發暗,四周的山叢林茂密,他要是山匪他肯定也喜歡走這種地方,而且他們一路為了不招搖是扮作商隊的,難保不會有不長眼的,但要真是碰上了,那不正好?
這里離洞庭湖也就只有一日的路程了,洞庭湖接連長江,若是這里的山匪為他們所用,那也是好事兒。
很快這個商隊似乎出現了爭吵和分歧,原本一前一后的車架走了一輛,殷懷安所在的車架在原地準備安營扎寨,而此刻的殷懷安和喜平調換了衣服坐在了宋玉瀾的車架上已經出了隘口,宋玉瀾面色霜白,胸口的金針已經取下,重新攏好了衣襟,只是人瞧著精神極差,咳聲不斷。
殷懷安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般的模樣,不由得又有點兒后悔這樣冒險,若是晚上真的引來了山匪,這人能扛住嗎?他有些猶豫要不要叫王鐵蛋回來,就在他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被一個低弱的聲音截住:
“殷大人不用顧慮我,我這病也許多年了,這些年也曾跟著船隊風餐露宿過,若真有山匪,也算是意外所得。”
聽他這么說殷懷安只好壓下了話頭,轉頭和王鐵蛋仔細又敲定了埋伏的法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