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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隘口外的地方安營扎寨,殷懷安下了車架,他在這里安營就是為了守住隘口,他悄聲吩咐人將炮藏在了糧草車中,對準了隘口的外面。
宋鳴羽得知今晚可能有山匪更是第一個想著立功,親自檢查了一圈的火炮,轉頭回來的時候正見著宋玉瀾的車架門被推開,墨硯扶在他的手肘上,他大半身子都壓在了墨硯身上,手抵在唇角,隘口處的冷風嗆的他咳的直不起身,下車是眼看著他腳踩空了一下。
宋鳴羽想也沒想地搶上前了一步,手接住了正要倒下去的人,但是嘴里卻沒什么好話:
“你還下來干什么?在車架上待著唄,一會兒萬一真的有山匪,你下來也是拖后腿。”
無數的蟲蟻像是啃食內臟一樣的疼讓宋玉瀾根本沒精力回什么話,甚至身子都在細微的發抖,宋鳴羽發現了他的不對:
“你怎么了?風寒了?”
他這哥哥從小到大總是病著,風寒他也是見怪不怪了。
殷懷安趕緊過來幾步,一手掐了一下宋鳴羽那二愣子:
“你還碎叨叨的問什么,扶王爺進去休息啊。”
宋鳴羽轉頭瞪他,他才認識宋玉瀾幾天,就老是向著他,但是感受到手下的身子不斷下沉,他還是將人送到了剛搭好的營帳內。
宋玉瀾抬眼:
“你在帳中吧?!?
宋鳴羽后背背著火銃,腰間挎著殷懷安剛改好的彎弓流火箭:
“王爺休要阻止我立功。”
山里的天黑的比別處都早,橙紅色的日頭漸漸落下了山頭,不到半個時辰天就完全黑了下去,谷中的山風呼嘯,越到夜里越大,讓人聽著心里發毛。
殷懷安也換上了鎧甲,軍中有改良的望遠鏡但是此刻黑天也已經派不上用場,他布置好了□□和火炮之后就閉眼等著,終于,在三更天人最疲憊的時候,一聲震天的雷聲響起,他立刻沖出了營帳。
隨后就是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還有人痛苦的嘶吼嚎叫聲此起彼伏,原本黑漆漆像是所有人都睡了的營帳驟然之間火把燃亮,照的這一方天地恍如白晝。
王鐵蛋帶著人立刻順著地雷炸響的方向沖了過去,這□□的陣法當初就連洋人在這上頭都吃過虧,就更別說只是山匪,但是這山匪也有些本事,愣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沖出了幾個,宋鳴羽初生牛犢不怕虎,愣生生和人家打在了一起,要不是王鐵蛋救的及時,他一條胳膊都得被人砍下去。
殷懷安這一次用的雷其實威力不大,只是聲音響格外的嚇人,到了埋伏地方,多數人都是受傷,沖出來的被王鐵蛋帶兵制服,壓在坑里的大漢一身短打,身子精壯,打扮說是良民都沒人信。
殷懷安蹲在了土坑外面,用手中的火銃抵在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在山匪中有些身份的人的頭上:
“兄弟,說吧,哪個山頭的?為什么來偷襲我們?”
被地雷炸的灰頭土臉的吳成鋼再傻也知道他們不是普通商隊了,誰家商隊能有這些東西?就說眼前這人的火銃,他當年在軍里混的時候他們校尉都沒有這么好的,這人身份小不了,又想起最近聽說的朝中有大人物到了南境,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噗通一下跪下:
“小的黑風寨的吳成鋼,真是不知道各位爺爺身份了得,起了貪念,各位爺爺饒命?!?
殷懷安歪頭:
“你倒是識時務,現在做山匪的都這么沒有骨頭嗎?”
吳成鋼頂著被炮炸飛了的頭發哭咧咧地出聲:
“我就是想混口飯吃,討個生活,我家里有妻兒老小,爺爺,您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殷懷安:“你是這里領頭的吧?黑風寨,你是黑風寨的幾號人物???”
“小的,小的是二當家。”
殷懷安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這熊包都能混成二當家?這山匪水準不行啊。
殷懷安著人提著吳成鋼到了隘口處,讓他親眼看到偷襲葫蘆口里的兄弟是怎么被先炸后綁的,喜平本來還擔心殷懷安冒險回頭王爺要重罰,卻沒想到那埋設的地雷著實好用,山匪本來就是打的偷襲的主意,地雷一炸人已經懵了一半,加上他身邊的可是黑甲衛精挑細選出來的兵將,收拾山匪實在是一碟小菜。
只是他還是覺出了點兒不對勁兒,見到殷懷安的時候他兩步上前,悄聲開口:
“殷大人,我瞧著這群山匪中有不少人的功夫路數有些像軍中出來的?!?
去伏擊葫蘆口的人最多,兩方免不得交手,喜平能跟在閻妄川的身邊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其中之一就是他能認出大梁各軍中操練的路數,這山匪中怕是有逃兵。
殷懷安看著提過來的那個所謂黑風寨的大當家,這人和他印象中的土匪頭子可差太多了,他以為能在山寨中混上大當家的就算曹禮那種虎背熊腰不說也得孔武健壯,結果這位大當家文文弱弱,一副書生的長相,說他是土匪頭子,十個中有十一個人不信。
但是相比他們二當家的這軟骨頭,這位大當家倒是鎮定多了,他甚至還平靜地與殷懷安對視了一眼:
“今夜多謝大人手下留情?!?
殷懷安微微挑眉,又斜眼看了看吳成鋼,他終于知道體格長相孔武雄壯的人為啥只能當個二當家了,因為他比大當家少了個腦子,他走上前去,微微擺手,兩側的人松開了押著那位大當家的手:
“黑風寨大當家?貴姓啊?”
那人甚至回以了一個還算禮貌的微笑:
“免貴姓盧,盧展。”
殷懷安想起在王府中看過的書中記載,盧是大姓:
“盧氏?范陽盧氏的盧氏?”
那人微微拱手:
“微末旁支不值一提?!?
“范陽盧氏在前朝可是大氏族,到了如今雖然世家沒落了,但是也不至于落草為寇吧。”
殷懷安著人直接將人帶了進去,連問帶審了半宿,這才明了,這黑風寨有大半都是從辰州跑出來的逃兵,因為軍中克扣軍餉太甚,很多底下的兵都活不下去了,最后吳成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帶著一些弟兄逃了出來。
而逃出來的路上正巧遇到了軍中的校尉押送盧展,那校尉尋常苛責打罵他們慣了,他們心里怨氣大又怕被認出,干脆截了盧展,殺了校尉,從此沒了退路,只能上山落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