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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安跟著秋正和回了屋子,兩人又研究了一下圖紙:
“這東西問題不大,明日我就將這圖紙送到武械處,讓他們按著這個尺寸照著做一批樣品,然后統一實驗。”
天擦黑下來,喜平就已經來接殷懷安了,秋正和眼神不好,瞇了下眼睛:
“哎呦,那不是王爺身邊常跟著的侍衛長嗎?王爺有吩咐?”
殷懷安看了看正走過來的喜平:
“沒有吧,他應該是來接我的。”
秋正和有些老花的眼睛又看向殷懷安,他怎么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兒呢?但是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勁兒。
殷懷安提了個晚上加班要用的箱子就和秋老頭道別了,喜平笑著將人接出府,就在正要上車的時候,忽然撲過來一個人:
“少爺,少爺,您可出來了,伯爺這些日子想您的緊,今日您可有空回家看看?”
殷懷安被忽然冒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你誰啊?”
第37章
這一句“你誰啊?”把眼前的老仆震在了原地, 他抬眼看了看二少爺,殷懷安眼里的陌生怵的他一驚,想起從前殷懷安和伯爺的不愉快他完全沒往殷懷安真的不認識他的方向想, 反而以為他是在和老伯爺慪氣。
“少爺, 我是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徐云啊,您小的時候我還照看過您呢。”
殷懷安掃了他兩眼, 徐清伯爵府?是了,上次閻妄川說過原主的爹是徐清伯爺,他穿過來這么長時間, 和那伯爵府上沒有半點兒的往來, 伯爵府好似也當沒他這號人似的,怎么如今他這剛打了仗,升了官, 這原主爹就想他了?
他都還沒倒出空來好好查查原主和徐清伯爵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這爹就送上門來了。
“有事兒嗎?”
殷懷安面上沒什么表情, 徐云見他的表情好似就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心里咯噔一聲, 這位少爺脾氣自小就倔,不然也做不出獨自叛家出府的事兒來。
“少爺,是您父親和祖母想您了, 您這大戰歸來也不曾回家看看,伯爺和老夫人都惦念您可有受傷, 今晚夫人親自下廚,就等著您回去吃個家宴。”
聽著倒是挺合理的, 殷懷安不出聲, 喜平卻在之前奉閻妄川的命令查過殷懷安和伯爵府的過往,此刻沒什么好臉色,看都沒看那個管家一眼, 只拱手給殷懷安施了一禮:
“殷大人,王爺說有要事和大人商議,若無要緊事兒,還是先回府吧。”
殷懷安看出喜平的態度不對,那邊徐云一聽說這焰親王有事兒找殷懷安商議,再不敢多出一聲,別說是他,就是他們家老爺來了誰敢和如今的攝政王搶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殷懷安上了王府的車架。
殷懷安掀開車窗,看向騎馬在外面的喜平,咕噥一聲又沒開口,他什么都不記得的事兒還是別往外說了,回去問閻妄川吧。
此刻書房中,兵部尚書趙紋成坐在閻妄川桌案下手,一張老臉都是難色:
“王爺您常年署理軍務,下官不敢隱瞞,西南邊軍所在之地距中樞千里之遙,且多山脈阻隔,軍中逃兵,兵猝者的數目不小,邊軍將領次次上報的數實則為虛,多出來的虛數都是用來吃空餉的。
早在先帝在時,臣就上奏派督軍欽差欽點兵將數目,只是那等邊陲之地,匪患橫行,欽差去那山高水遠的地方一來一往少不得依仗邊軍接應護送,哪個敢輕易得罪邊軍將領啊?如此一來,次次都是抓小放大,以至于如今,下官雖為兵部尚書,卻連南境邊軍究竟有多少兵馬都說不準,還請攝政王降罪。”
說著趙紋成就拜了下去,閻妄川抬眼:
“趙大人快快請起,我父親還在的時候和大人相交莫逆,我知大人講的是實情,不曾搪塞,這些年大梁南境安穩,少有戰事,邊軍懈怠,這也并非您一人之過。”
他心里清楚邊境將領有多少種辦法可以應付朝廷派去的督軍,好吃好喝的伺候,再賄賂上大筆銀子,若是來者頗有氣節不肯受賄,就南境那等煙瘴之地,想要一個督軍病死實在是太容易了,即便朝廷走馬將,換上來的新將領要不了多久,依舊還是會走前人老路。
趙紋成起身開口:
“王爺,如今大敵當前,軍紀是不可不整了,南境軍野馬慣了,應付欽差的把戲一籮筐,如今怕是也唯有您能壓住那些將領。”
焰親王府世代掌軍,北境軍更是因為北邊那一直不省心的鄰居而常年備戰,無論是武械裝備還是鐵血的意志都是大梁軍中最強的,所以也唯有閻妄川能收攏南境軍備,與洋人一戰,也正是因為如此,趙紋成是雙手贊成閻妄川攝政的朝臣,畢竟身為兵部尚書,誰希望腦袋頂上的是個只知道議和的草包呢?
殷懷安回到院子的時候,正巧這位老大人出來,殷懷安不認得他,但是趙紋成卻笑呵呵地看過來:
“早就聽說了小殷大人那次在城樓之上的戰績,今日一瞧,果然有當年威遠將軍的風采。”
殷懷安看他朝服的樣式就知道是個大佬,正猶豫怎么開口,閻妄川便從屋內踱步而出,開口為他介紹:
“這是兵部尚書趙大人,與你外祖父曾在軍中有袍澤之誼。”
殷懷安立刻有模有樣地見了個晚輩禮,趙紋成笑呵呵的受了禮:
“王爺這可是過譽了,我從前在威遠將軍帳下歷練,多虧威遠將軍看顧,小殷大人果然有其外祖遺風。”
從前殷懷安倒是不曾多想,如今卻回過勁兒來,在這個出身更倚靠父族的時代,閻妄川介紹他身份的時候第一個提及的是他外祖父威遠將軍,這位兵部尚書也是見面就夸他有外祖風采,可見他那個親爹肯定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點心了。
閻妄川看著一身純白狐裘的人就想起昨晚的事兒來,有些不自在地轉身回了書房,而喝斷片兒的殷懷安完全沒察覺他的變化,跟著也進了屋,就著桌子上的杯子就倒了杯水喝,邊喝邊出聲:
“剛才徐清伯爵府的管家到了火離院去堵我,被喜平給擋了回去,你快給我講講,我和那伯爵府是不有什么過節?”
殷懷安抬頭,就見閻妄川在桌案上一堆的奏折中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封奏折遞了過來,殷懷安接過來,這是他那便宜爹上的折子?
“你看看。”
殷懷安只翻開了一瞬,瞧著那平次對齊,極盡彰顯文采的折子第一行就有三個不認識的字,立刻眼睛疼了,眉頭也皺了起來,寫的什么玩意?他不好直說他不認字,只好忍著頭疼的大致看了一遍,忽略了亂七八雜一堆堆砌的華麗辭藻和拍閻妄川馬屁的話之后,終于算是讀出了一個意思。
就是他那二弟已經17歲了,有乃兄之姿,想要為他在御林軍中謀個差事報效朝廷,話里話外還想要個有級別的小官當當,他拎起這封奏折,抬頭看向閻妄川:
“這里說的乃兄不會是我吧?”
閻妄川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
“靠,難怪這尋常人影的都不見的人,今天說想我了,要是我沒記錯,這個二弟不是我同母弟弟吧?我和徐府是有什么過節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