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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妄川前些日子才查了查徐清伯的府內(nèi)事兒:
“你母親是徐清伯的原配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可惜你上面的姐姐早夭,留下的血脈就剩下你一人,如今的繼夫人是你爹的表妹,你娘去世后被扶為正妻,如今她的長子殷懷路也算是嫡子,你娘走后,你爹想要越過你將爵位給你這個二弟。
但是你母親是威遠(yuǎn)將軍獨(dú)女,雖然人不在了但是軍中故舊不少,想要越過你傳爵位給繼夫人的孩子難上加難,唯一的辦法就是你犯錯,分府,后來他真的找到了個由頭,就是你不肯入國子監(jiān)讀書一門心思研究奇巧,他便借著這個由子訓(xùn)斥你不尊父命,你也是個硬骨頭,當(dāng)下分府別居,因此還被御史參了不孝之罪。”
我靠,聽到這里殷懷安的血壓都高了,真是有后媽就有后爹,古代最重視孝道,他傻.逼爹真是為了小兒子連大兒子的命和前程都要?dú)Я恕?
“那后來呢?我被治罪了嗎?”
“后來是秋正和上書和先帝陳情,言說你資質(zhì)非常,要收你做關(guān)門弟子,火離院本就與其他衙門不同,頗為看重資質(zhì)和傳承,秋正和當(dāng)年就頗得成帝看重,年紀(jì)大了又從未收過關(guān)門弟子,第一次張口就要你傳衣缽,先帝便許了他,從此你就搬離了伯爵府自立門戶。”
殷懷安一把撂下了茶盞,氣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冷笑一聲:
“伯爵府都是一堆什么東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玩意,現(xiàn)在怕是看我得了點(diǎn)兒微末軍功,又傍上了你這一顆大樹想著撈好處了,我靠,真是越想越來氣。”
閻妄川在聽到傍上他這顆大樹的時候神色有些微妙,殷懷安氣的頭頂都要冒煙:
“你怎么回的?”
閻妄川聽著他這么沖的語氣,可不像是和大樹說話的態(tài)度,不過大樹有大量,不和他計較,當(dāng)下還乖乖回話:
“沒回呢,這不給你看看嗎?”
“他這算盤珠子都打在我臉上了?一邊說要去軍中效命,一邊又要調(diào)御林軍這800年都不會上戰(zhàn)場的地方,想得美,不是想要軍功嗎?給他機(jī)會,王爺不是這幾日不是要從京郊大營中挑一些去大沽戍駐守嗎?把他算上,從排頭兵做起,想來王爺會措辭吧?”
他沒見過那個異母弟弟,雖然他是那不值錢父愛的既得利益者,但要是真有上陣殺敵的本事他不會埋沒他,但要是打著借著他的由子白撈功績混個前程,他就讓他知道戰(zhàn)場究竟是個什么地方,這種帶血的算盤也敢打。
閻妄川點(diǎn)頭,當(dāng)下還真就回了折子,寫完之后還遞給殷懷安看了看。
殷懷安低頭看,折子上的字跡鐵畫銀鉤,竟然有一種撲面而來的鐵血感,比上面那軟囔囔的字體不知道強(qiáng)了多少,閻妄川沒有那么多話,只夸獎了一番伯爺深明大義,最多的筆墨就是用來夸他這個殷府長子如何的有勇有謀,如何的臨危不懼于陣前,然后來了一句想來次子也如此,就給人弄到大沽港做排頭兵了。
這折子看的殷懷安都覺得暗爽:
“不錯不錯,王爺本來就是帶兵之人,想要從軍報效朝廷,可不是排頭兵最有這個資格嗎?”
因著這個事兒,殷懷安當(dāng)晚都多吃了一碗飯。
閻妄川提起了那300兵將的事兒:
“聽說你在軍中弄了個比賽,把最好的兵都挑走了?”
殷懷安一揚(yáng)眉:
“是啊,我說了要尖兵,次一點(diǎn)兒的都不行,王爺舍不得了?”
“那倒是沒有,不過我提醒你,越是有本事的兵越是刺頭,你要用人,就得降得住這些兵。”
殷懷安有些心虛,他和閻妄川要人的時候說的是試驗一下他那些新裝備,沒說要為他所用,閻妄川一眼看透了他所想,撂下了筷子:
“人我給你了,能不能收服就看你的本事了。”
這話一說殷懷安心頭也涌起了一股斗志,不甘示弱地出聲:
“我會讓這300人成為無堅不摧的鋼刀。”
“好,我拭目以待。”
殷懷安第二日著人找了一身束腰勁裝,他看了看那白狐大氅,貴氣有余威懾不足:
“換個大氅,要黑色的。”
他自然是窮的沒家當(dāng),喜平立刻去找了閻妄川不曾上身的披風(fēng)給他,出了府,殷懷安看了看等在門口的車架,遲疑了一下,他今日要是坐這車架絕對會被那群兵看輕:
“牽馬來。”
他想起之前去大沽港的時候磨破的大腿里子的疼就倒吸了一口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shè)才踩上馬鐙上去,卻不知他剛走不久,閻妄川便起身備了車架也去演武場。
他推開車架的門,遠(yuǎn)遠(yuǎn)看著前面晃晃悠悠的人,上次看到殷懷安腿傷成那個樣子他就知道他不怎么會騎馬:
“叫住他。”
殷懷安正小心地操控著馬,結(jié)果就被人攔住了:
“殷大人,王爺叫你。”
他慌忙勒住了馬,動作太急,引得馬在原地急踏了幾步,他嚇得更緊張了,就怕它直接尥蹶子。
最后,那被黑甲衛(wèi)護(hù)在中間的黑色車架緩緩上前,轎廂的簾子被掀開,里面那人一雙漆黑眼眸中帶了揶揄的笑意,殷懷安有些羞惱:
“王爺有什么事兒嗎?”
閻妄川微微勾唇:
“看菜雞騎馬。”
殷懷安...
“這么明顯嗎?”
那還不如坐車去了。
說完他就見閻妄川推開了車架的門,一身深靛色袞服外著玄色披風(fēng),他手搭在一旁親衛(wèi)兵的手臂上下了車架,抬眸間是天地獨(dú)一份的尊貴,微微抬手就有人牽來了一匹身如墨緞四蹄踏雪的馬,立刻有人換了雙套的馬鞍。
閻妄川這才沖殷懷安招手:
“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