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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這句話居然令周樂言奇異地鎮定了下來。

「我跟他們當然是不一樣的。我又不是同性戀……」

「不是那個意思。」沉江城打斷了他。

周樂言只能困惑地望著對方。

「他們之中沒有人像你一樣，跟我當了十幾年朋友，在發現我是同性戀時說我惡心變態，最后又把這件事說出去，逼得我只能離開家里，獨自謀生。」沉江城冷靜地道，「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周樂言靜默片刻，像是終于發現一個始終不愿面對的真相一樣，目光不自覺地黯淡下來，「你果然還在恨我。」

沉江城沒說話，以沉默給出了答案。

「既然恨我，何必接受周令聲的要求。」周樂言苦笑了一下，「你總該知道，我也不想跟你待在同一個屋檐下，你以為我不恨你嗎？」

沉江城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奇異。

「我也恨你啊，沉江城。」周樂言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近乎疲倦地道。

即使不愿意去思考，一點也不想回憶起過去，但是眼前這個人的存在卻一再地提醒他那些發生過的事情。他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往后一直孤身一人，直到現在……沉江城或許還能與阿韶這樣的人在一起，畢竟他們是同類，必定能對彼此理解包容，而周樂言卻不可能擁有第二個親近如沉江城的朋友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他們不是戀人，但也不會有任何戀人比沉江城更令他愿意親近；除了沉江城，周樂言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他能毫無保留全心信任的人了，而遠在十年前，他就已經失去了對方。

周樂言在酒柜里找到一瓶白酒，瓶身上寫了什么文字也無心去看，他拿著一支酒杯，悄悄地上樓回到房間。他努力將先前那個吻拋到腦后，不去多想。那大概什么都不算，就算是他自己，以前喝醉酒的時候也會跟毫無興趣的（交往）物件接吻，沉江城大抵也是這樣的吧……只是玩玩，只是意外，絲毫都沒有認真的必要。

他慢慢喝了一口酒。

冰冷的白葡萄酒酸甜芳香，甫一入口，果實的香氣便在口中散開，口感清爽，并不甜膩，那陣甘甜過后才是酒精帶來的余韻。周樂言喝完一杯，感覺意外地不錯，便立即又倒了一杯。這或許是沉江城的藏酒，不過周樂言對此卻一無所知。

現在想來，如果沒有當然那件事，現在的他們或許還像以往一樣，沒事的時候便一起打發時間，在午后的書房內，兩人一起品酒，或許還會因為彼此的喜好不同而起爭執，但那種爭執大約也是快樂的，并不傷筋動骨，只是不痛不癢的吵鬧拌嘴，像是在菜肴里放入提味的辛香料一樣，最終也只是讓料理本身的風味變得更加豐富，并因為這種變化而趨近完美。

周樂言想起先前的吻，忍不住笑了一下，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他不明白沉江城在想什么，也沒有心思去理解對方的思緒，然而那個吻……確實沒有想像中的糟糕。或許是因為對方是沉江城，或許是因為男人之間的事情原本就沒有他預期的那么令人反胃，但是他也不能昧著良心給出糟糕的評價，事實是沉江城很擅長親吻，而周樂言也從中得到了樂趣。

……真是不可思議。

明明已經分離了那么久，彼此都早已變得陌生，但是沉江城身上一定有什么地方還沒改變，那種地方讓他感到熟悉而懷念，所以根本沒有任何排斥；要是換了一個人對他做這種事，例如阿韶，周樂言覺得自己一定會一拳揍到對方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哪怕阿韶只是個年幼而沒什么力量的少年，那也不會讓他遲疑分毫。

他又喝了一口酒。

門突如其來地被敲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