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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塵還不忘了將詞說完,“我可不敢賭上些什么,來猜世子難測的心思。”
“就是。”降塵跟著應和了聲,他一刀往前刺去,“得罪了——世子爺。”
江褚寒被那刀身震了一下,他松手往前一步,立刻又有刀花卷了過來,月光下刀光更寒了幾分,被這話一擊,江褚寒也不想留手,你來我往間已是走了好幾步。
如何評說……江褚寒在巧取豪奪與負心薄幸間來回繞了個彎,他承認自己有錯,可衛銜雪那話說得太過決絕,仿佛他們之間一刀兩斷,從前過往他權當被狗咬了一口。
但他不信衛銜雪在其中絲毫未曾推波助瀾,他的巧舌如簧呢?他的念念不忘呢?今在這里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就只為了誅一誅他江褚寒的心嗎?
想到這里江褚寒也微微有些惱了,他伸手一錯,繞過降塵手腕時往后一折,降塵其實并未輕敵,可江褚寒的功夫似乎刻意藏了,他不過空了短短間隙,就被江褚寒翻身一掌打在后肩上,降塵趔趄兩步,被來往的江褚寒扣住手腕,手里的兵刃瞬間被他接手過去。
江褚寒長刀一甩,接著指上降塵的脖頸,“別動。”
“衛銜雪——”江褚寒站在屋檐上,那刀光偏了一下,映襯得他臉上清冷幾分,他視線落往下面,“你還不打算出來相見嗎?”
接著他目光注視之下,那屋里漏出的影子延長了些許,里面那人站起身來,往屋外走去。
庭院里種了株海棠,這個時節枝頭多半都是殘花,落紅全混在了滿園的白色石子里,衛銜雪踩過了一片海棠花葉,站在了庭院正中。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月白的袍子上,他疏離地挑起眼來,朝屋檐處望了過去,“江世子今日過來,就是為了為難我身邊的侍衛嗎?”
第40章 :爭端
見到衛銜雪的那一刻,江褚寒想:他穿淺色的袍子甚是好看。
可他話說得太冷淡了,像若是和他真在床上滾了一遭,反倒他像是那個穿上衣服不認人的。
江世子倒也沒那么淺薄,他沒放下刀,反而刻意在降塵脖間轉了下鋒芒,“衛公子金貴,不給面子相見,只好使些別的手段。”
衛銜雪隨著降塵一道抬了下頭,他依舊冷淡道:“領教了世子手段,如此神通,怎的就只在我面前使。”
江褚寒皺了下眉,衛銜雪這語氣……看樣子這人是真的生氣了。
之前同他虛與委蛇,怎么說話也還礙著些身份,如今破罐破摔似的,像是真的要和他一刀兩斷,可這事由不得他一個人,如今江褚寒還不樂意。
他道:“我過來有話和你說。”
“世子恕罪。”衛銜雪疏離道:“我不想聽。”
“你……”江褚寒微慍,“放肆。”
“世子要治我的罪便治。”衛銜雪孑然地站在庭院里,他又從容地笑了下,“但提醒世子些事。”
他眨了下眼,“世子今日來得氣勢洶洶,傷了我的護衛我也不敢多說什么,但求世子多少顧惜一下自身。”
江褚寒怔了一下,這場合衛銜雪實在不像真的關照,“你什么意思?”
“世子素有心疾。”衛銜雪抬首,他分明在笑,眼里卻是冷的,“卻在我這院里,眾目睽睽之下大展身手,我擔心世子傷及自身,屆時倒是我的過錯了。”
江褚寒捏著刀柄的手一緊,衛銜雪他……知道自己的心疾是怎么回事嗎?
江世子素有心疾,平日里刀劍用得不多,旁人當他武藝平平,進不了軍營,可他今日顯露身手,并非就像個紈绔的做派,若非是裝的,就還真要關照一下他可否會舊傷復發了。
衛銜雪還真是會見縫插針。
江褚寒看了眼那冰冷的長刀,上頭折射的月光猶如霜雪,他冷哼了聲,了當地把刀從屋頂上扔了下去,“你非要如此跟我說話嗎?”
衛銜雪眼見那刀落在庭院里,“哐當”一聲響得清脆,他收回眼,平靜地對江褚寒行了個拜禮,“恭送世子。”
說罷頭也不回地往屋里去了。
江褚寒連喉中的話都哽在了胸口,仿佛他真的還有心疾發作,眼見那屋外的影子又漸漸短了,那人重新在屋里坐下,仿佛沒被他的到來擾出一丁點波瀾。
這時一邊的降塵依葫蘆畫瓢似的,也朝江褚寒拜了一下,“恭送世子。”
江褚寒喉中滾燙,只擠出一個字:“滾。”
連綿屋頂就他一個人的影子,江褚寒覺得自己是個笑話,他頭也不回往侯府去了。
降塵邁進門檻,正聽到一聲杯子摔地的聲音,看過去時衛銜雪正皺著眉,像是惱怒自己手間沒有拿穩,他伸手去撿,漫不經心似的,不小心還劃了口子,他掏出帕子想要擦手,卻又頓了一下,看到降塵進來才將指尖的血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