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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銜雪好像也有些不對勁。
降塵去年回了一趟燕國,過了年節才又來了大梁,前些時日衛銜雪還在宮里,他見不著,只能一個人在京城里混些日子,等到今日才重新見到殿下。
“那個……”降塵小心問:“殿下手上……”
“無礙。”衛銜雪把帕子擱下,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他走了嗎?”
“走了。”降塵朝桌邊走了過去,“殿下和他……這些時日發生了什么?”
降塵欲言又止,他記得前些時日見到江褚寒的時候,衛銜雪對他的態度連自己都看不下去,軟得有些過于好拿捏了,今日怎么……
“我能和他發生什么。”衛銜雪重新拿了個杯子倒水,語氣里冷笑似的,“他什么身份。”
“……”殿下不想說,降塵也就不問了,他想起些什么,另外起了話茬,“屬下這次從燕國過來,給殿下帶了些東西。”
衛銜雪抬了下眸,接著燭火之下,降塵從旁邊柜子里端了個盒子出來。
“年節的時候去了趟皇陵,替殿下看了眼夫人。”降塵將盒子打開,“想來殿下思念夫人,替您將夫人的遺物帶過來了。”
衛銜雪端水的手一頓,他將杯子放下,起身去看那盒子,“母親的遺物?”
降塵替他將盒子挪過去,“夫人遺物不多,大多都下葬了,旁的東西陛下留在宮里,屬下只能替殿下拿來了這個墜子。”
“這應當是夫人留給殿下的。”
盒子里放了個墜子,用繩結圈著,衛銜雪拿出來湊到燭火前看了看,那繩結打得精巧,一看就是母族人的系法,繩子很長,上頭掛的墜子不知是什么材質,像是瑩潤的石頭,外頭透著深色,看不清里面,只微微透出一個“雪”字刻著,正像是留給衛銜雪的。
衛銜雪瞧了會兒,似乎想到當年同母親的過往,下意識笑了笑,他摸了下自己的手腕,上頭空蕩蕩的,只有個淡淡的傷痕幾乎快要消失,“從前有個珠串也是母親留給我的,可惜當年來大梁的路上碎了,如今連殘渣都找不著了。”
他說著,將那墜子的繩結系好,掛在了自己脖頸上,那墜子貼著胸口有些涼意,他放進衣服里,便看不出脖間掛了什么。
衛銜雪苦笑著搖了搖頭。
等殿下將墜子收好,降塵又摸了摸懷中,“殿下,還有一物。”
“是陛下……”他聲音放低了些,“陛下也讓屬下帶了個東西交給殿下。”
燕明皇的關照于衛銜雪算是稀罕,他心里懷念的心思淺了些,應著降塵的謹慎朝他走近了一步,“但說無妨。”
降塵小心地望了下四周的動靜,才從懷中摸出什么東西來,他示意衛銜雪伸手,將攥著手心的冷鐵塞進了衛銜雪的手里。
衛銜雪目光一垂,手心里正落著塊令牌,那東西觸感冰涼,銅色的鐵片上仿佛帶著年歲與鋒芒的痕跡,分明不過兩指大小,卻重若千均似的,上頭方正刻著“丙戌”二字。
“陛下說……”降塵幾乎湊到衛銜雪耳邊,“燕國派往梁國的暗探,丙戌一支,可交由殿下手上。”
……
*
江世子披著月色回了鎮寧侯府。
夜里的風似乎將他的頭吹醒了些,他覺得今日像是做了傻事——衛銜雪才出了宮,他就馬不停蹄地去尋他了,顯得他日思夜想,真像婁元旭說的那番動了真心的傻瓜。
可衛銜雪并不一樣,若非逼他,那人連他的面也不愿見,他冷心冷眼,話里說的,面上露的,沒一處是江褚寒樂意瞧見的。
簡直將他一腔的情誼沖散了一半。
對他還是太客氣了,若像以前……江褚寒氣惱時思緒一岔,不知怎的就當了從前,他之前做過的夢里,那時他要得到衛銜雪,可比現如今要簡單得多。
他不過借著旁人的手一箭雙雕,就能讓衛銜雪滿心滿眼地想著自己,自愿就被他關在侯府。
兩相比較,江褚寒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變了,如今像個優柔寡斷的老媽子,做夢的時候手段干脆,比現在要心狠得多,要個人嘛,左右騙一騙哄一哄,再不行就給人逼到絕路上,讓他沒得選,只能自己靠上來走他這條謀算好的路。
除了混賬一點兒,還真能得到這個人。
所以如今他還能這樣做嗎?
江褚寒站門邊揪了片樹葉,想得出神,鴉青過來他都未曾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