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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世子東西是掉在何處?”洪信低頭任他推攘,依舊笑得和顏悅色,“世子安危最為緊要,昨夜知道世子無礙才沒繼續(xù)打擾,但如今看來應(yīng)當是受了涼,想來并不方便再去尋東西了,可要奴才去……”
他揖手一拜:“代為找尋?”
江褚寒的手一下便停住了,他瞇著眼瞅了皮笑肉不笑的洪信,從那話里品了味來了,他接著睜眼一笑,“勞煩洪公公掛礙了?!?
他拍了下洪信的肩,跟著轉(zhuǎn)回身去,刻意地摸了下鼻子,“想來本世子記錯了,未曾丟了什么,昨夜睡得不自在,是有些染了風寒,現(xiàn)如今就回去?!?
轉(zhuǎn)過身他臉上笑意一凝,光語氣里帶笑:“不知陛下還有什么吩咐?”
“正是年節(jié),賞賜什么的都已經(jīng)送往府上了?!焙樾判χ先?,“陛下體恤,這些時日世子在大理寺待得勞累,開春里就替世子換份差事,過幾日京城融雪,怕是有些冷,囑咐世子這幾日就先別出門了?!?
先別出門……這是又給他禁足了。
江褚寒哈哈笑出了聲,“舅舅好意,還勞煩公公替我好生答謝?!?
洪信跟著笑:“那是自然。”
江褚寒大步跟著出了宮。
宮門口的馬車早備好了,寒風呼呼地吹著車簾上的鈴鐺,像是催著人快些趕路。
江褚寒坐上了車,昨夜的酒早在寒冬里清醒了,就是腦袋里還疼得厲害,外頭車轍滾動與車上鈴鐺的聲音像是聒噪,不斷沖撞他的耳際,讓他本就煩躁的心思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這一夜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腳了。
最近衛(wèi)銜雪他是見不著了,昨夜做了糊涂事,本來以為好歹沒把人牽連進去,可他差點忘了,宮里的天織了密網(wǎng),還有什么能瞞得過他的眼睛,洪信前頭還能好說歹說地跟他打打啞謎,他今日再執(zhí)拗幾分,老太監(jiān)就敢來威脅他了。
馬車一步步駛離宮門,江褚寒朝那皇城看了一眼,昨夜的紅綢煙火不過裝點了表面的熱鬧,其下一潭死水被冰雪蓋著,碰上就能凍人骨髓。
他不是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嗎?
可江褚寒心里涼得厲害,昨夜的冷好像這會兒才當真涌上來,衛(wèi)銜雪好狠的心,氣性也大,親不得抱不得,前頭跟他口齒交纏,接著就能一腳把他踹到床底下去,現(xiàn)如今怕是還要一口一句罵他“混蛋”。
但江褚寒這會兒,還無端有些想他了。
第39章 :雪院
永宴十年,三月。
京城里入了春,桃紅柳綠的繁華盛景四處都是,綠階碧水,柳葉沾香,紅粉幾乎蓋過了半邊都城,有只嬌俏的海棠橫生進酒樓雅間的窗子里,正正當了下酒的添頭。
一只手手欠地拈了瓣花葉,折進嘴里無味地嚼了嚼,又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身坐回屋里了。
“世子幾月不見,怎么像轉(zhuǎn)了心性,連酒也不喝了?”婁元旭坐在江褚寒對面,從桌上夾了塊肉來,“我一個人喝,這酒可就沒意思了?!?
“我素有心疾,春日里得養(yǎng)養(yǎng),婁少爺多少擔待些?!苯液畯淖郎隙肆吮ú?,吹散了上邊飄的瓣菊花,賠禮似地敬了一下,隨后撂下杯子,“你不也轉(zhuǎn)了性了?”
江褚寒瞅了對面一眼,“聽聞你幾月沒去回春樓了,怎么?你爹管著你了?”
回春樓近來做不成尚書府小公子婁元旭的生意,那外頭賣笑的小倌背后都要多幾道暗傷。
婁元旭摩挲酒杯,神秘地笑了笑,“最近找了個姘/頭,脾氣不好,等跟他玩膩了,生意還是要繼續(xù)做的?!?
江褚寒“嘖”了一聲,“這是真動心了?”
“哪敢在床上動心啊?!眾湓褚馕渡铋L地搖了搖頭,“本來不過一道滾著找個樂子,哪里就夠得上掏心掏肺,真要喜歡上了免不得牽腸掛肚,那還怎么活,本少爺惜命,可不敢蹚這渾水折了大壽?!?
江褚寒輕哼了下,“婁少爺活得明白?!?
“怎么?世子如今看不明白,是有什么……”婁元旭拿著酒杯往前碰了下,“要是能有點添頭下酒,世子這酒請得就還有幾分滋味。”
“誰當你下酒的添頭。”江褚寒抄起筷子在桌上隨意杵了道菜,像是不悅,“京城里現(xiàn)如今這場面,不敢出去太過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