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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鐘挽了挽鎖鏈,他低下頭,江褚寒道:“行禮就不必了。”
“世子。”老鐘沉聲喊了句。
江褚寒看他白翳般的眼睛,問道:“當年的事,你曾悔過嗎?”
老鐘年紀大了,臉上橫著皺紋,他笑起來皺成一團,“當年燕國與我朝開戰,世子當時又是什么心境。”
江褚寒面無表情,“大局為重。”
“是啊……大局為重。”老鐘滄桑地望了望天,“可人總是要糊涂的,怒發沖冠就是錯的嗎?”
他嘆了口氣,“旁人都說是錯的。”
老鐘搖了搖頭。
外頭車轍滾動,江褚寒撤了一步,“咱們去大理寺再嘮。”
老鐘被攙著往前走了一步,他又問:“前兩日死的那個,是燕國的使臣?”
這話無人應答,他顧自又笑了。
他腳步往前挪了下,分明看不清,卻還是往周圍望了幾眼,像是分辨周圍的動靜,又被人推搡著往前走了。
江褚寒這回是要回大理寺了,這幾日他簡直沒怎么閉眼,他揉起眉心,汪帆直立刻關照地湊了過來。
“世子這兩日辛勞,可是有些不適?”
江世子不掩飾,“本世子出去喝兩天酒也沒這么頭疼,你們大理寺的活兒可真不好干。”
“汪大人。”江褚寒側了側身,“改明兒我走了,下回在大理寺碰著你,你還有現在這么好說話嗎?”
“世子這是說哪里的話。”汪帆直誠惶誠恐地拱起手,“世子身份貴重,下官向來是敬仰有加。”
江褚寒笑了笑,“汪大人倒是會做人。”
汪帆直跟著一道笑,就是笑得有些苦。
“對了。”江褚寒神色一斂,“衛銜雪呢?”
“衛公子?”汪帆直伸著脖子望了望,想起什么,“今日早上宮里來了人,好像,好像是他身邊一個什么太監。”
“是北川?”江褚寒眉頭微皺。
汪帆直一怔,賠笑道:“下官怕是不認得,但宮里那人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了,現在衛公子出來,怕是也在外面。”
衛銜雪正站在驛站門口,昨夜發生了那事,降塵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跟在了他后面,北川過來的時候,降塵還打量了他好一會兒。
他很輕地問了一句:“是明皇后的人?”
衛銜雪“嗯”了聲,“人暫且留著。”
北川望著場面還不知發生了什么,見到衛銜雪才趕緊湊過來,他臉色著急,“殿下,您怎么出宮都不和奴才說一聲,早知道您要出來,奴才肯定就跟過來伺候了。”
“事發突然。”衛銜雪同他和善地笑了笑,“那日旨意來得快,還沒來得及通知你。”
“那燕國的使臣呢?”北川又朝后面望了望,像是找著誰,“奴才也許久未曾見過……”
“人……”衛銜雪聲音沉了沉,他拍了下北川的肩,“人今日怕是見不著了,小心。”
后面正是大理寺的小吏帶著手戴鐐銬的老鐘出來,衛銜雪推了他一下,“后面有人。”
北川不解地朝后一望,卻正正對上了老鐘那雙瞳孔泛白的眼睛,他居然給嚇了下,縮著身往衛銜雪身后躲,不經意似擠走了些許降塵的位置,降塵“嘶”了一聲,正想和他計較,北川卻有些害怕地望著老鐘的臉,“殿……”
老鐘正斜過頭來,他眉頭緊皺,頭發披散,北川不認識這個人,卻好像從那人臉上嗅到了些許戾氣的味道,他怔了一下,嘴里鬼使神差地改了稱呼:“衛公子……”
“嗯?”衛銜雪偏過頭去似乎想要安撫,可耳邊接著響起了鎖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