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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招福從靜怡師太的院子出來, 秦霜秦夏見她神情異常,上前問道:
“王妃, 您怎么了?”
云招福目光呆滯,失魂落魄的回了一句:“風向……要變了?!?
秦霜和秦夏不明其意,面面相覷,王妃在說什么?什么風向要變了?
云招福從水月庵下山去,直奔定王府, 從門房處得知魏堯在書房里, 云招福馬不停蹄就趕了過去,不等門外守候的周平行禮,就一股風似的跑進了書房, 然后果斷將書房的門給關了起來, 差點撞到周平,周平滿臉問好, 往跟著云招福進院子的秦霜秦夏那兒看去,兩人全都攤手,表示并不知道王妃這么火急火燎的找王爺是為了什么。
魏堯站在書架前, 一只手托著本書在看,另一只手在肩膀處敲打,聽見聲響后回頭,就看見云招福子彈一般射了過來,那雷霆萬鈞的氣勢把魏堯嚇得往書架上一靠,云招福一只手按在魏堯的肩膀旁邊,壁咚他, 然后將他嚇得擋在自己胸前的書給一把奪過來,拍在書案上,對他問道:
“你知道我今兒去哪里了嗎?”
魏堯揚眉不解:“去酒窖?我聽王順說了?!?
云招福搖頭:“我去了水月庵?!?
“哦?!蔽簣螯c頭。
云招福又問:“你猜我在水月庵看見了誰?”
“呃……我娘?”魏堯回答。
云招福伸手比劃:“皇上!”
“……哦?!蔽簣蛏裆琅f平靜。
云招福覺得很不可思議:“你怎么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呢?皇上啊。他出現在水月庵里!”
魏堯沉吟:“正因為是皇上,才沒什么好奇怪的呀?!?
云招福松開了壁咚他的手,退后一步,擰眉問道:“為什么?”
魏堯展開了他俊朗無雙的笑顏:“因為皇上是我爹呀,他去我娘那兒有什么奇怪?”
……云招福一愣,聽起來好像是這個道理。
“可你娘不是出家了嗎啊?”云招福問。
“帶發(fā)修行,不是出家。”魏堯回答的理所當然。
云招福覺得自己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帶發(fā)修行’是這么解釋的,重點不在修行,而是帶發(fā)。你們皇家也太會玩兒了。
“所以……他們經常這樣……”
‘幽會’兩個字,云招福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
魏堯卻是懂的,笑著回道:“不經常,最近而已?!?
云招??粗θ轁M面的魏堯,說出了心中的質疑:“我怎么總覺得,你有很多秘密瞞著我呢?”
魏堯不解:“我瞞著你什么了?”
“不知道。”云招福蹙眉:“總覺得很多事。就好比娘的事情,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闖進去的時候有多尷尬?!?
魏堯眼前一亮:“你闖進去看見什么了?”
云招福白了他一眼:“就看見皇上從娘的屋子里走出來啊。其他我還能看見什么?!?
魏堯遺憾的點了點頭,云招福看向他,問道:“那接下來皇上和娘,就一直在水月庵里相聚嗎?那里是佛門圣地,不太合適吧?”
“嗯,的確有點不合適,所以我估摸著,我娘過段時間,應該就要回宮了?!蔽簣驅⑾惹氨辉普懈E脑跁干系臅匦路_,坐到了書案后頭去。
云招福捂著嘴,滿臉的驚愕:“回宮?那……還是淑妃娘娘嗎?”
魏堯但笑不語。
云招福接著猜測:“其實我覺得吧,若是能回歸原位就好了,如果回宮不能回歸原位的話,那意義就不大了,后宮里面,官大一級壓死人,娘現在在水月庵里逍遙自在的,若是回宮之后,位分低了,隨便個什么人都能欺負她的話,還回來干什么呢,你說是不是?”
“嗯?!蔽簣蛩坪鹾苜澩普懈5脑挘骸罢f的有理?!?
云招福又問:“所以,回宮是回歸原位嗎?”
“這個……現在還說不準?!蔽簣蛏焓衷谠普懈MβN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莫測高深的來了一句:“要等?!?
至于等什么,云招福實在想不明白,可問魏堯,他也說不明白。
七月底的時候,杜家的案子終于由三司會審出了結果,當年山東水患賑災銀兩丟失與山東知府李仁義全家被滅之事,杜家實在脫不開干系,案件層層剝盤下來,杜家一力擔下了所有罪責,本朝實行仁政,皇上因念杜家早年有功社稷,便未曾判滅族之罪,而是功過相抵,杜家舉家流放嶺南之不毛地,男充兵役,女入奴籍,永不錄用。
這個消息在京城中傳開,可以說是近年來京里發(fā)生的最大一樁案件了,杜家當初有多顯赫,如今又有多嘲諷,杜家一家兩百余口人,分成兩隊,戴著枷鎖和鐵鏈,一個連一個,自刑部大牢走出,走在繁華依舊的朱雀街上,接受眾百姓之唾棄。
山東水患,杜家貪污災銀,導致當年水患死傷過萬,那么多條人命,還有山東知府被滅門一案,如今也真相大白,被公諸于眾,圍觀老百姓們自發(fā)的準備了好些爛菜葉,等到杜家滿門趟過長安街出城時,爛菜葉等穢物盡數砸在他們身上,人群中不時傳出污言穢語,全都是罵杜家狼心狗肺的。
云招福和魏堯坐在常勝樓的二樓雅間,憑欄而坐,將長安街上的情形看的分明,云招福深吸一口氣,嘆了嘆,她對面的魏堯放下杯子,問道:
“覺得他們可憐?”
云招福緩緩搖頭,軟聲說道:“不知道怎么說,心里悶悶的。這種家族式的懲罰太不近人情,做錯事的是杜將軍和其他少數幾個人,卻要這么多人為他們的錯誤而付出慘痛代價。你看他們這些人里,有好些都是嬌弱的姑娘,一路從京城流放到嶺南,她們中有多少人能撐下去,又有多少人撐不下去,唉,不過就是生錯了地方,進錯了門,一輩子就這樣賠進去了。”
云招福的聲音在雅間中傳開,與樓下嘈雜的叫罵聲形成相應對比,魏堯眉峰微蹙,轉過了目光,云招福撐著下巴,目光盯著那些披頭散發(fā),身戴枷鎖還要被圍觀百姓們打砸的狼狽女子們,杜家直系的親屬,大多沒人敢砸,苦就苦了跟在他們身后的那些仆婢們,有兩個小姑娘,不過剛留頭的年紀,就因為賣身到了杜家做雜役,如今就要被牽連受這樣的苦,委實可憐。
“這些只是看得到的,還有那些隱藏在背地里看不到的,如今的世道,女子是絕對的弱者,身在高位,自然沒人敢欺凌,然而到了嶺南,這些十三四歲,十七八歲的姑娘,難免不會成為那些心懷惡念之人盯上的獵物,她們將遭遇什么,簡直不敢想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