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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紅給云招福行禮,云招福抬手讓她起來,問道:“你們側妃呢?聽說她扭了腳,怎么回事啊?”
褚紅起身,請云招福入內,回道:“昨晚沈側妃那兒出了事,我們側妃就一直陪著,今兒早上去廚房給沈側妃燉些安神的補品,沒想到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從臺階那兒踩空了一腳。”
云招福進到屋內,就看見杜側妃一只腳踝上纏著白色的布條,滿屋子的跌打酒味,云招福用帕子掩在鼻間,往吃力掙扎著要起身的杜側妃走去,擺擺手:
“既傷了腳,就別起身了。”
杜側妃倒是聽話,坐了下去:“多謝王妃體諒。”
云招福的目光在她的腳上瞅了兩個眼,問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踩空了一腳呢。”
杜側妃幽幽嘆了口氣:“唉,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縫。那臺階不過半掌高,我走的時候也瞧見了,可不知怎么就踩空了,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腳脖子忽然被人拉了一下。”
云招福正要喝水,聽見杜側妃的話,就停下了動作:“腳脖子給人拉了一下?有鬼啊?”
杜側妃色變:“這,這……我,我可沒說啊。”
“你好端端的走著路,有人趴你前面拉你腳脖子嗎?不就是想說府里有鬼,讓你中邪了嘛。”云招福一下子就把杜側妃的意思給透析出來。
杜側妃聽到云招福直言不諱‘中邪’兩個字,臉色有點不自然,卻沒有否認:“王妃怎么說怎么對咯。”
話不投機半句多。
云招福真是不太愿意跟這杜側妃說話,站起身來喊王順,王順近前,云招福說道:“給杜側妃的屋里拿幾張鐘馗像來,門口貼一張,大廳里貼一張,她床前床后都給貼一張,總得把她身上的邪給去了。”
王順愣愣的看了云招福一眼,然后就反應過來:“啊,是,老奴待會兒就派人給杜側妃送來。”
云招福點點頭:“嗯,那就這樣吧。我再去瞧瞧沈側妃。”
說完這些之后,云招福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杜側妃的屋子,留下杜側妃坐在那里發懵了好長時間。
她扭傷了腳,云招福那個女人居然給她鐘馗像?杜側妃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忍住想把手邊東西砸爛的沖動。
云招福從杜側妃的屋子里出來,直接就去了沈側妃那里,先去沈側妃之前的屋子,也就是砸了房梁的那一間去看了一眼,屋頂上的八根梁,確實砸了一根下來,床架子也給砸塌了半邊,現在屋里中央正豎著一根長木樁,防止屋子坍塌下來。
“王妃,沈側妃在隔壁呢。”王順從旁對云招福提醒。
云招福按照他指的方向去,沒讓通傳,便直接走了進去。
沈側妃似乎哭完了,內室里有說話的聲音傳出來,王順給云招福掀了簾子,云招福走進內室,就瞧見羅漢床上半躺這一個戴著束額壓驚的沈側妃,眼睛鼻子都紅紅的,確實憔悴了不少,病懨懨的靠在軟墊上,羅漢床前坐著一個中年老婦,云招福看了一眼王順,王順便上前答道:
“那位是李嬤嬤,咱們王府回事處的管事,王妃入府第二天,老奴跟王妃提起過的。”
云招福想起來了,便是那個她嫁剛嫁進門,就病的連面不能見的李嬤嬤,現在看來倒是比沈側妃要精神不少的樣子。
李嬤嬤原本正在勸解沈側妃,聽見門邊的動靜,便回過頭來,瞧見是云招福進來了,李嬤嬤從容的立起身,待云招福走近之后,才微微屈膝行了個側身禮:
“原來是王妃駕到,老奴有失遠迎。”
云招福擺擺手,算是回應,按著沈側妃的肩膀,說了句:不必多理。然后就直接將李嬤嬤先前的位置占據了,坐在沈側妃的病床前:
“昨兒的事情,讓你受驚了,可有傷到哪里?”
沈側妃低頭搖了搖,沒開口,李嬤嬤就在一旁替她說道:“沈側妃是傷了神了,好端端的夜里睡著,忽然房梁就砸下來,任誰都要嚇的魂不守舍的,可憐見的。”
第33章
云招福轉頭看了一眼那李嬤嬤, 問道:“李嬤嬤不是病著嘛,怎么有空到沈側妃這里來?病愈了嗎?”
李嬤嬤一愣, 沒想到云招福一出口就是這番厲害的言論,不敢怠慢,趕忙上前躬身行禮:“多謝王妃惦念,奴婢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原是打算今日去給王妃請安的, 卻不想昨天夜里出了這樣的事情, 給耽擱了,奴婢在這里給王妃賠罪,希望王妃不要惱了奴婢才好。”
云招福笑著擺手:“我惱你做什么, 犯不上。就是問問你身子如何了, 別帶著病氣來,回頭再過給沈側妃, 她如今魂不守舍,最是受不得病的時候。”
李嬤嬤臉上的笑容已經很僵硬了,進也不是, 退也不是,說自己有病吧,又恐過了病氣給主子的罪,要說自己沒病吧,她又借病避了一回拜見,怎么說似乎都不對。
云招福沒工夫看她變臉,直接指了指房間的一個角落, 對李嬤嬤說道:“嬤嬤來探望沈側妃的這份心意,沈側妃已然領受,現在你就盡量站遠些,多注意點總沒錯的。”
李嬤嬤被云招福三兩句話就弄得亂了陣腳,心里覺得這個王妃,年紀輕輕的,譜兒卻不小,她和王順他們都是宮里伺候王爺的老人,這王妃剛進王府就擺這般架子,不知是缺心眼兒還是有手段。
“王妃說的是,奴婢確實想的不周全,一心要勸沈側妃想開點,好不容易勸到現在了,沈側妃的情緒才好了一點,奴婢現在出去的話,只怕王妃勸不住沈側妃。”李嬤嬤句句不離自己的功勞,并且對云招福能不能勸住沈側妃表示懷疑。
可沒想到,她說完之后,云招福依舊沒有留她,對她擺擺手,堅持讓給她離開,李嬤嬤往旁邊王順看了一眼,希望他說幾句話,可王順鼻眼觀心,一副根本沒聽見的樣子,李嬤嬤暗恨在心,不敢明面上如何,只得按照云招福的吩咐,離開了內室,王順對云招福行了禮,隨在李嬤嬤身后,也跟著出去了。
他們走后,云招福才看向沈側妃,好言安慰了幾句,沈側妃是真嚇壞了,囁嚅著對云招福說:“王妃,若是再來一回昨兒晚上的事情,妾身就是嚇也會給嚇死了。”
云招福理解她:“不會有下次的,你且放寬心。”
沈側妃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這事兒落在妾身身上,王妃說的輕巧,如何就能放寬心呢,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連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生怕從上面再砸一根房梁下來,只不知這一回,我還能不能躲過去。”
果真給李嬤嬤說中了,沈側妃又開始哭。
云招福傾著身子給她擦眼淚:“別哭別哭,那房梁怎么可能天天掉呢,百八十年才掉一回。”
沈側妃繼續崩潰:“百八十年掉一回,就掉我頭上了,我也太倒霉了。今后,還怎么睡的著覺呀。”
李嬤嬤先前在沈側妃這里勸了好半天的成果,被云招福一下就給勾了回來,沈側妃的眼淚卷土重來,儼然想要大干一場,云招福實在無奈,衷心的提出了一個建議:
“要不……我讓人給你做一張鐵床?”
沈側妃剛剛醞釀起的悲傷情緒,因為云招福的這句話而很快壓了下去,帶著鼻音問道:“鐵,鐵床?”
云招福點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