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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側妃吸了吸鼻子,仍舊帶點質疑:“這……能行嗎?”
“當然行!你想啊,睡在鐵床里,別說房梁不可能再掉,就算再掉,你周圍的床架子全都是鐵打的,掉多少根房梁都壓不著,你就可以放心睡啦。是不是這個道理?”
云招福拿出了最大的耐心,對沈側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于讓沈側妃想開了,自己把臉上的殘淚擦干凈,安靜下來。
王順跟著李嬤嬤出門,李嬤嬤停下腳步,往房里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對王順說道:
“你是死的嗎?在里面就不知道替我說幾句?我好不容易將沈側妃哄的不哭了,現在你看著好了,用不了多會兒,還得哭出來,王妃這不是添亂嘛。”
王順雙手籠入袖中,對李嬤嬤低聲說了句:
“咱們都是一處出來的,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里是王府,不比宮里,王爺出宮開府了,咱們就不能按照宮里的那一套在王府里伺候,得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李嬤嬤瞥向王順,聲音透著不悅,說的話更是不好聽:“什么幾斤幾兩?自從淑妃娘娘離宮以后,王爺身邊一直是咱們這些人伺候,王爺待我們情深義重,那些新近王爺身邊伺候的人,能跟咱們這些老人比嗎?膽小怕事,你也就只配做個奴才?!?
王順被李嬤嬤說的瞪大了眼睛,壓低聲音低吼:“你不做奴才,你還想做什么呀?難不成還想讓王爺給你請個誥命老夫人當當?白日做夢吧你?!?
“我就讓你看看,我是不是做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宮里處處受制沒法子,如今出來了,還不拼一場也太窩囊了,你要敢壞我的事,可別怪我跟你不念舊日情分?!崩顙邒咴瓉硎谴媪颂齑蟮乃叫模瑢ν蹴樛{道。
兩人正說著話,沈側妃的房門便被從里面打開了,李嬤嬤和王順都直了身子,轉過身去,李嬤嬤換了一副臉面,迎上前去,對云招福說道:
“王妃,沈側妃是不是又哭了,奴婢先前勸了好久,好不容易……”
李嬤嬤的話還沒說完,云招福就給打斷了:“沒哭啊。挺好的,說是餓了,想吃點東西,你去廚房看看,給她送點過來。”
李嬤嬤和王順都愣住了,王順是知道這沈側妃哭起來的架勢的,從昨天晚上一直哭到先前他們進來的時候,別說吃東西了,就連水都沒胃口喝,沒想到王妃這么一會兒就給勸服了,真是個厲害角色,思及此,王順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做一輩子奴才的決心。
云招福吩咐完了之后,就從香蘿苑出去了,王順緊跟著她后頭,李嬤嬤狐疑的來到沈側妃門前,細細聽了會兒,確實沒再哭了,掀開簾子進門,就看見先前還病懨懨的沈側妃已然從羅漢床上起了身,正坐在梳妝臺前卸了束額,用梳子梳頭發呢。
沈側妃在鏡子里看見李嬤嬤,便對李嬤嬤招手,李嬤嬤近前:“沈側妃的精神好了不少,王妃說你想吃點東西?”
“跟王妃說了一會兒話,覺得精神好多了,我想吃點蘭花餅,肉餡兒多點,要五六個吧,再來一碗稀粥,配點小菜就可以了?!?
李嬤嬤驚訝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沈側妃瞧見了,轉身問道:“嬤嬤怎么了?沒聽見我說的嗎?”
“哦,聽,聽見了。奴婢……這就讓人去廚房,過會兒送來?!?
說完之后,李嬤嬤便躬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了香蘿苑,她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還真是邪了門兒了。
云招福和魏堯住的是王府主院,回來之后,就看見書錦迎上來對云招福道:
“王妃,王爺請您回來之后,去書房一趟?!?
云招福剛喝了口水,問道:“去書房做什么,他可說了?”
書錦搖頭:“王爺沒吩咐,奴婢不知?!?
魏堯那個冷淡性子,想也不會跟別人多說幾句話的,云招福放下茶杯,進里屋去將身上的禮服換成了居家常服,便去了魏堯的書房,到了門口,剛巧遇見了從書房里出去的周平,云招福認識周平,笑著打招呼:
“竟是你,可認得我嗎?”
周平自然認得,拱手作揖:“屬下認得王妃,屬下是王爺的侍衛周平,周平參見王妃?!?
云招福連忙擺手:“免禮免禮,上回我嫂嫂被你救了,還未及道謝呢。”
周平沒想到王妃竟然是這么和善的性子,有點羞赧,抓頭害羞道:“王妃客氣了,都是屬下該做的,不用謝?!?
云招福還想說什么,就聽見書房里的魏堯傳出一聲:“周平你很閑嗎?”
周平面色一凜,再不敢耽擱,對云招福拱手一揖后,便退了出去。
云招??邕M書房的門檻,往書桌和書架的地方看了一眼,卻意外沒瞧見魏堯,往里走了幾步,才看見魏堯蹲在地上研究著什么,云招福走過去,探頭看了看,可地上什么都沒有,云招福實在不懂這位爺在干什么,只好開口問:
“王爺,你研究什么呢?”
魏堯回頭,對云招福招了招手,云招福不明所以,便提著裙擺走過去,魏堯拉著她的衣裙,讓她蹲下來,云招福照做之后,還是不太懂他的意思,笑問: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呀?”
兩個人蹲在一張太師椅前面,地面上什么都沒有,這行為真的很奇怪。
魏堯神神秘秘的指著太師椅的一條椅子腿,鄭重的說道:“你覺不覺得左邊這條腿和右邊那條腿粗細不一樣?”
云招福原本還興致勃勃的,以為魏堯會說出什么有建設性的話題來,沒想到問題會這么接地氣,一時愣著沒反應過來。
魏堯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一下,將她的臉往椅子腿的方向撥了撥:
“快看,我都注意好長時間了,是有點粗細差別吧?!?
云招福有點無話可說,沒看出來,這位王爺除了會插花,還有挺嚴重的強迫癥啊。
第34章
云招福跟魏堯在書房里為了一張椅子的兩條腿兒是否有粗細這件事, 差點沒吵起來。
最終還是魏堯扯下了自己兩根頭發,在兩條椅子腿兒上分別量了量, 才讓云招福心服口服的承認,兩條腿的粗細周長確實有個差不多一厘米的差距。
魏堯的目光看向云招福,沒有開口,但目光里包含的意思云招??炊耍嚎窗煽窗桑艺f有差別。
云招福不甘的將兩根頭發舉起來對著光比較, 確實有差距, 不服不行,這件事以她對魏堯說一句:‘哦,王爺果然目光如炬’, 宣告結束。
心里卻嘀咕著, 魏堯可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誰能看得出來這么些微的差別呢, 不是強迫癥晚期,就是被害妄想癥晚期,不過結合魏堯從前的倒霉程度, 云招福覺得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本能。因為太過倒霉,從而練就了一雙火眼晶晶,用哺乳動物的直覺,對一些可能會對自己造成傷害的危險條件進行本能篩查。
這么一想,又覺得魏堯挺可憐的。這日子過的多膽戰心驚啊。
云招福坐在了兩條腿有些微粗細的太師椅上,對魏堯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