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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余光瞥了下衛暄,見他面色不變,似是毫不在意。
這一刻,崔雅貞想知曉,想挖出衛暄的心洗干凈來看看,他究竟是不在意她,還是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婚事。
見她許久未有反應,眾人也覺無趣,又重新開始看曲兒。
注意到眾人目光的逐漸轉移,崔雅貞心中默默松了口氣,心不在焉地環顧四周,看到一個角處,她發現了一個似乎從前從未見過的夫人。
思考片刻,她悄聲問道:“溪娘,那是哪位夫人?。繛楹挝覐那皬奈匆娺^?!?
衛越溪朝她示意的方向一看,低聲回應道:“那是我二姑奶奶,只是她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
“怎么了?”
崔雅貞搖了搖頭,淡聲道:“沒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從前從未見過啊?!?
“我爹說二姑奶奶醫術很好,人也很好。雖然知曉她很好,但是我也很少與她接受?!毙l越溪又道。
其實,衛越溪知曉崔雅貞心慕她的堂兄,她從前也是支持她的,只是現在這樣……她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本還擔心貞娘沉溺其中,悲傷難言,不過現在看到她這樣也好,都可以主動開口想來不會太……。
園里日頭正盛,宴會擺在有蔭蔽之處。到了獻禮的時候,女郎和郎君們呈出各式各樣的禮品。
等到崔雅貞的時候,她先獻上了崔家準備的禮物,她上前一步,又道:“貞娘,準備了一支曲子為舅母賀生?!?
王夫人面上罕見地露出了幾分訝然,笑著頷首同意了。
彌桑上前為她擺好琴,稍后崔雅貞上前坐下,緩了口氣,指下勾抹劃勒。
崔雅貞演奏的正是那首《慶春雪》,合乎適宜,音韻輕靈,有滌塵洗俗之感。她對這首曲子十分嫻熟,自然是信手拈來。
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這一次她并不像從前獨獨在意技巧,而是添入了情感,琴音更上一層樓。
一曲畢,得到了眾人稱贊,袁同玉雖知曉那事,卻還是忍不住夸上崔雅貞幾句。
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她心中卻如同淬了一團火,這首曲子有些部分還是衛暄教她的,想到衛暄她心中便難以平靜,先是那日琴房的拒絕,后自己秋獵不顧生命救他后,他予以的‘兄妹之情’!氣惱,那團毒火燒得越發旺盛。
想了想,她故意不去看衛暄,不注意他,不在意他。這樣驕矜的郎君,若是從前日日跟在他身后的小娘子不再注意他了,他會不會也感到奇怪。
而且方才奏琴之時,她分明感受到他的目光了。
扯了扯嘴角,崔雅貞向許多來請教她的女郎一一解釋。
暗柳蕭蕭,飛星冉冉,夜久知秋信。天涵秋色山山共,樹攪鄉思葉葉重。
一日清晨,崔雅貞收到了楊棲遣人送來的信件,拆開一看,果真是邀她去府上一聚,這一天還是終于來了。
面色沉重,崔雅貞拿著這份信件徘徊不已,思索許久還是覺得去尋衛越溪。
衛越溪看著信件的內容,面帶慍色,怒罵道:“果真不懷好意。我與你同去,諒他也不敢做什么?!?
心里有了底,崔雅貞終于露出發自內心的笑來。
第21章
楊棲用的是其妹楊婉靜的名義送來的信件,若是不如此許是都送不到崔雅貞的手中。一路上衛越溪都拉著她的手,細心安撫著她。
其實衛越溪在身旁,她就不怎么害怕了,不說別的,就在楊棲假惺惺地為亡妻守孝多半還是在意名聲的,只是京中誰人不知曉他后院妾室無數,正妻多半……就是他逼死的。
崔雅貞心中這樣想著,面上卻沒有表露少許,垂下睫羽默不作聲。
衛越溪微顫,面上的慍色尚未消散,還主動安慰著她:“別擔心貞娘,有我在的,我會陪著你,你莫要被他的花言巧語所迷惑。”
除了氣憤之外,衛越溪心中還有些隱隱擔憂,那楊大郎她也見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貞娘年歲較她小上一些,還只望貞娘不要被他那君子的外表所打動啊。世上男子多善花言巧語,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到了那地是楊家在郊外的一座別院,種花滿園,雅致秀麗。
見馬車來到,門口的侍衛小心上前低聲道:“崔娘子,楊娘子在院內小亭里候著。”,抬眼看見崔雅貞身后的衛越溪眼中閃過一抹驚慌,言辭閃爍問道:“崔娘子,這是........?”
衛越溪上前幾步,搶先一步回答:“我是衛家十一娘,我的父親是衛將軍!”,聽到她的身份,那侍衛猶豫片刻,卻也不敢加以阻攔。
貌美的侍女領著二人一同進入院子,見楊棲并不在,崔雅貞心沉,愈發忐忑不安,只能一步步跟著侍女向院子深處走去。
她走了幾步,心中不安便悄悄扭過頭去,看見衛越溪那高挑的身影,緊緊跟著她的身后,不安似被撫平,安心了不少。
遠處的小亭之中立著一白衣郎君,長身玉立風度翩翩,頭戴小冠,素衣風雅,讓她有幾分眼熟。
那人好似聽見腳步聲,徐徐轉身向崔雅貞一行人看去。
與亭中那人對上眼,崔雅貞頓住了腳步,停在離亭子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那人朝她溫和地笑了笑,抬手隨意地招她過去,就像主人在喚自己的貓兒狗兒。
配合他那張面皮,倒是有幾分風雅。只是她最厭惡他人的輕視。他的態度這樣隨意輕浮,簡直是往她心中的那團毒火之上,澆了一大盆油,謂之火上澆油。她咬緊后槽牙,心中暗罵幾句。
微愣之后,崔雅貞眼神一閃,佯裝不懂,只站在原地不動。
那人面中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惱怒,轉而笑了起來,眼神變得不善似要將她生吞活剝,像是猛獸看獵物的神情,他扯了扯嘴角,正要啟唇喚她,卻注意到她身后,比她高一截的衛越溪。垂下眼眸,將剛到嘴邊的話語咽下去,轉而溫和地問道:“這是哪家娘子?”
待衛越溪擋在崔雅貞的身前,說出自己的身份,他那眼神總算有幾分收斂,和善地解釋道:“靜娘這會有些事耽擱了,過些時刻就來了,便讓我在這里先招待她的小友。”
面上總算過得去了,只是事實,在場三人心知肚明。
楊棲溫聲好語,“衛娘子,可否讓棲與崔娘子單獨說幾句話,是靜娘托我私下轉告與崔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