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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站在原地,強顏歡笑,心中不停地寬慰自己,才好受幾分。這一時刻,她幾乎把人生中遇見的所有男子都過了一遍,的的確確并不識得什么皇子。
那侍女見她這副愣住的樣子,笑道:“崔娘子不必擔心,九皇子告訴婢,待他拜訪完衛家主君便來尋娘子。”
“九皇子,識得我?”崔雅貞不確定地再次詢問。
“崔娘子,殿下流落民間時,娘子你與殿下青梅竹馬,對殿下多加照顧,重情重義啊。”
侍女忍不住說。
終于門口傳來通傳,
“九皇子到。”
第19章
崔雅貞心中還是認為是這九皇子記錯了人,若是自己有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青梅竹馬,就不用擔心楊棲的威脅,更不用汲汲營營接近衛暄了。心中一陣煩悶,心道:那個女郎真是好命。
整理好情緒,崔雅貞推開屋門,正欲行禮后解釋,卻被眼前人緊緊吸引住了,一時間晃了神。
眼前是一張熟悉的面容,一雙丹鳳眼閃閃若巖下電,戴梁冠著白色寬袍,氣質矜貴。
是常靜!發覺這一事實,崔雅貞心中瞬間打起小鼓,之前零零碎碎聽見的消息全都串了起來。九皇子,流落民間,氣度不凡,貌似女......九皇子便是常靜道長。
九皇子面色溫和,主動抬手扶住了她,認真地看著她,溫聲道:“女郎,我說了我們會再次相見的。自觀中一別已有多日,當日不曾向你透露只因父皇說一切還未完全定下,不可向他人透露。我自是將你當作我的親人,只是......我也害怕空歡喜一場。”
日光下,崔雅貞被他高大的影子籠罩,心中的的確確感受到他長大了不似從前那樣,不像是從前的小狗兒了,又驚訝與他這番造化,面上不顯,只道:“常靜道長......九皇子,貞娘明白。”
“誒---,這番反倒是見外了,莫非我成了皇子,就要疏遠我嗎?”他目光灼灼,卻又顯得分外可憐,如同一只被主人疏遠的小寵兒。
他的話讓崔雅貞手足無措,看著他現在身著錦衣玉冠,她是如何也叫不出小狗兒的,更不論他如今身份與從前的天差地別,自己怎敢輕易接近。
于是,她無奈解釋:“只是現在也不知如何喚你。”
聽到這樣的回答對面人的雙眸倏然亮了起來,拉著她的衣袖向屋里走,欣喜道:“姐姐,我們里面說。”
“殿下還是喚我貞娘吧,殿下現在是天潢貴胄,我哪里擔得起這一聲姐姐。”屋外圍了許多人,九皇子聲量不小,她有些汗顏。
九皇子聽到崔雅貞拒絕的話語,眼神瞬間暗淡如同被吹滅的燭火,嘴上只道:“姐姐嘴上說著沒有,心中卻真真想要疏遠我。”
“我并無此意,只是外面人多口雜......”
崔雅貞其實不甚在意流言蜚語,但名聲對一個未出閣的女郎很重要。話又說回來,她也是頭回遇上這樣的郎君,從前她遇上的郎君都是如同父親,哥哥,衛暄,楊棲那樣的,哪里對付過比自己年歲還要小的。
她也只能輕嘆一聲。
九皇子朝她眨了眨眼,溫聲道:“我明白了,以后我私下喊你阿貞姐姐,在外面就喚你崔娘子,如何?父皇賜名與我,弘字。”
崔雅貞心中暗自念上幾遍,趙弘,趙弘好名字。
“弘字,含容之大。好名字。”她忍不住贊道。看來當今對他這個九皇子寄予厚望,袖下的捏了捏手指,思索片刻她心中有了定論。
聞言,趙弘粲然一笑,“私下阿貞姐姐就喚我九郎罷。”
窗外的旭日逐漸西沉,二人又道了些許閑話,到了晚間趙弘再留實在不合適,便告辭回宮。他被尋回時日并不久,皇子還未竣工,皇上寵愛他又心懷愧疚便留他在宮中。
走時直說,“阿貞姐姐,想要什么我都會為你取來。”
崔雅貞含笑道別。
彌桑喜盈盈地關上窗欞,說道:“女郎,你可不知今日來了多少人,可都羨慕你呢。”
崔雅貞神色淡淡,問道:“羨慕我什么?”
“當然是羨慕女郎你慧眼識珠,與九皇子還有這番故事呢,你們二人這就叫做患難之交!”
崔雅貞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什么。
她方才以為他弄錯了人,羨慕那女郎能有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竹馬。現在這樣的“好事”落在她身上她卻偏偏樂不起來,她心中知曉自己與他并沒有多深的情分,當年他離去之后她也沒有去找他,他真當不記得了嗎?不記恨了嗎?
有關他的事自己幾乎都快忘光了,偏偏趙弘還表現出一幅她們二人情深意長的模樣。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對他,總覺得有些難以親近。
今夜過后,衛府之人應都知曉了,想不讓人注意都難,她屬實不想被人注意唉。
夜半,滄濯院燈未滅,周遭一片寂靜,衛六郎身邊的侍從在書房前苦苦懇求衛暄,“七郎君,你就救救我家郎君罷,那事情若是被家主知曉了,我家郎君會被扒掉一層皮的。”
燈火繾綣,衛暄只是睥睨了他一眼,眼神犀利。“你是說讓我包庇,六堂兄當街縱馬,強搶民女,包庇他害的那女子以頭搶地而死,還是覺得不該依照家法處理嗎?”
那侍從急忙搖了搖頭,不停地磕頭,將書房前的石階上浸滿了血,哀求般喃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他知曉此事若是鬧到家主那里他也活不成了,七郎君一向寬容仁善,又多半是未來家主,他說一無人敢說二,就算念在兄弟之情,也定會定會幫六郎君的。
想到這里,他磕的越發賣力。
聽見屋外,“砰!砰!砰!”的磕頭聲,衛暄頓了頓,勾起唇角輕嘆一聲,吩咐木橦讓他回去,他會幫他們的。
既然他不愿意家法的處置,又派人苦苦哀求自己,那就不得不成全他了。
待那人離去,木樾遣侍女清理好石階,又向衛暄呈上近期的府中之事。他看向衛暄只是想到要說的事情就欲言又止,“郎君,有一事.......”
衛暄連眼皮都沒有抬起,只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