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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媼兩個混濁的眼珠一轉,故意放軟了語氣道:“娘子犯了錯,我們郎君已經知曉了秋獵娘子那事。”
老媼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郎君心善,娘子哪里能尋這樣好的郎君。郎君的意思是只要娘子你知錯能改,便容許娘子這一回。”
“畢竟娘子日后還得為我楊家婦,別走偏路了,衛氏七郎那是能尚公主的人物……待我家郎君出了孝……崔娘子你應是個明白人。”
雅貞手心被玉指掐出了道道紅痕,明明厭煩至極偏偏面上還不能表現出分毫,只能虛以委蛇,笑道:“嬤嬤,我明白的。”
聽到這話,看見雅貞順從的臉色,那老媼滿意地點了點頭,拿出一個木匣子,“這是我家郎君贈予娘子的玉佩。”
“娘子喜歡嗎?我家郎君親自挑選,準備許久的。”老媼緊緊逼問。
雅貞輕輕掃過一眼,還未看得清便先收下,她實在不想與這老媼糾纏了。溫和道:“喜歡。”
許久那老媼終于離開,雅貞胃中翻涌,異樣的情緒涌上心頭,心道:那老媼真是狐假虎威惡心至極。
雅貞微微蹙眉,心中害怕與厭惡交織,她咬緊貝齒,在心中安慰自己:現在的虛以委蛇是為了避楊棲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打亂她的計劃。
又想到那老媼所說的,雅貞冷哼一聲,嫁與楊棲,異想天開。
這幾日她不去,衛暄也不來。莫非那日他眼中的動容是假的嗎?
思來想去,雅貞又繡起了荷包,暗暗想著待完工以后便去尋他。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彌桑強壓激動道:“女郎,是滄濯院的人,他們似是帶了許多東西。”
“彌桑,莫張揚,莫顯得我們像沒見過好東西似的。”
雅貞悄聲道。
不過,在崔家見到的確實有限,也不怪彌桑訝然。
片刻,喚進為首的侍女,是她熟悉的墨香。
墨香盈盈一拜,淺笑道:“崔娘子,這些是郎君的謝禮,聽聞娘子頗愛琴譜,郎君準備了許多孤本,還有……”
寫著贈禮名稱的卷軸很長,墨香好脾性地一一念來。
雅貞微愣,不過她知曉這些在衛暄的私庫中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雅貞安排下人將這些贈品一一入庫。臨走之際,墨香上前聲色不變道:“娘子,郎君有話讓婢帶與你。”
“娘子重情重義郎君都知曉,這些個玩意算是郎君對娘子的謝禮,以全兄妹之情。”
聽著墨香前半段的話語,雅貞發自內心的開心,露出羞澀的笑容。直到聽見那一句“以全兄妹之情”,面上的笑容一僵。
想到墨香還在,雅貞只是微微垂眸,一聲不吭。
許久,緩緩道出,“多謝,衛郎君。”
待墨香走后,雅貞心中的憤怒才漸漸浮至面上。她怒瞪著那堆東西,心中怒罵:好一個無情無義的郎君!
真要她選,她才不喜愛這樣古板的郎君!一板一眼,無趣至極!
真是好一個兄妹之情。
強壓著心中頗多怨言,雅貞回到房內坐在桌案前,本想找本游記看,卻無意瞟到了那匣子,便隨手打開。
里面躺著的白玉玉佩,圖案竟是鴛鴦戲水。
給未婚的女郎送這樣的玉佩,還自謂士族郎君。
惡俗至極!
雅貞怒至極悲從中來,將玉佩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連續兩波沖擊她難以承受,只能撐著腦袋,無聲地看著那本游記的封皮。
《金陵紀》她許久未曾打開了。
來衛家這些天,她竟變得這樣浮躁,這樣急功近利,連曾經最喜的游記都不曾打開。
想起方才墨香特地強調衛暄準備的孤本琴譜,她便冷笑一聲。她從未喜彈琴也對研究孤本沒興趣。
她在這上面并沒有天賦,反倒像塊榆木。父親前幾年請來多位名師,為她這個唯一的嫡女傳授琴藝,她勤勤懇懇,可是結果就是不如付出同樣精力的旁人。
又想到成玉了,雅貞心中恍惚。多久未與他通過信了,多久未關心他了。
最近偶爾的通信也只是她失意時,單當面講述自己的事情,只想求得他的安慰。卻許久未曾問過他如何了。這樣自私,還真是自私,與父親竟然有些相像。
雅貞提筆,這一次她沒有訴說自己的事情,而是詢問成玉這個家境貧寒的書生近期如何?
夜晚,雅貞點起一盞小燈,接著昏暗的燈光,再次讀起了那本《金陵紀》。
*
“她可有話?”
墨香復命時,桌案前的郎君微微頓住,淡聲問道。
墨香恭敬地回答道:“郎君,崔娘子很高興。只是……”
她知道衛暄不喜歡廢話的下屬,便繼續道:“聽見郎君你讓婢帶去的話時,面色不太好。”
“最后還稱郎君你為“衛郎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