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巨大的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不是瞌睡就遞枕頭的事情嗎?
陸離甚至都沒有動手。胡青叫門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大得驚動了諦聽。諦聽比起普通的牛起碼要大上一倍,光一個眼珠子就有尋常成年男性的拳頭大小。它此刻就在小院里,陸離把它當成朋友,沒有拴著它。它正在慢悠悠地吃著院子里因長久無人打理而長出來的雜草,然后就被大門倒塌的聲音嚇了一跳。
諦聽聽見陌生人的聲音先是一愣,而后將目光投向了來人,正與胡青面面相覷。
胡青只聽說葉歸苦弄了匹怪牛,哪里想到這牛竟有這般魁梧,顯然也被這突然呈現(xiàn)在眼前的龐然大物嚇傻了,尖叫道:“葉歸苦,你著養(yǎng)的是什么怪物!”
他不說這話便也罷了,一說這話,諦聽不樂意了。諦聽最聽不得有人說它壞話。昨日它因為實力不濟,在薛野那里受盡了窩囊氣,如今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一個筑基期的武修,竟然也膽敢罵它是怪物?!
果然,牛善被人欺!
呸,誰是牛!
惱羞成怒的諦聽“哞”地一聲便朝著胡青沖了過去,它朝著胡青揚起了兩只高高的前蹄,還沒來得及踩到胡青臉上呢,從沒見過這等陣仗的胡青就直接被諦聽嚇得當場失了禁,“嗷”得一聲癱在了地上,昏死了過去。
沒有泄憤成功的諦聽感到很生氣,但不用自己動手的陸離卻很高興。他先是摸著諦聽的頭說盡了好話,終于叫諦聽消了氣,而后把息壤放到了胡青的臉上,制成了一張“胡青”面具。待到戴好了面具之后,陸離便將胡青給關到了布下結(jié)界的柴房中。
做完這一切,陸離囑咐諦聽留在家里看著胡青,轉(zhuǎn)而從自己的芥子囊中掏了身粗布衣服出來換上,轉(zhuǎn)身便出了門。逐鹿殿里高手林立,他貿(mào)然闖進去只怕沒有好果子吃,但昨日進城時陸離便發(fā)現(xiàn)無霜城內(nèi)有幾處市集,人員流動密集,應是收集情報的好去處。
無霜城沒有外人,說是市集,不如說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居民交流場所。基本上所有的攤位前都沒什么主顧,鄉(xiāng)里鄉(xiāng)親都認識,沒什么生意便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堆聊著天。還有幾個中年修士,白日里便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喝酒。
陸離佯裝有興趣地到那些攤位上看了幾眼,發(fā)現(xiàn)那些擺攤賣符的,符紙一看就很劣質(zhì),符文畫得也歪歪扭扭,可見符修基礎之差。
陸離忍不住自語道:“這能有用嗎?”
他這話傳到了擺攤的小販耳朵里,便是另外一番意思了,氣得小販怒道:“胡青你這小兔崽子,說什么呢!”
陸離拈起了其中一張符紙,只道:“你這好像就是普通白紙啊。”
陸離雖然不是符修,卻也知道符紙亦有品階,品級越低,效果也越差
那小販先是生氣,作勢要打陸離,可是仔細想來陸離說得也沒錯,只能放下了手來,嘆道:“沒辦法,自從孤鸞大人不讓跟中州來往之后,物資也是越來越匱乏了,這符紙都是我好不容易煉出來的。”
陸離見小販有開口的欲望,追問道:“孤鸞大人為什么不讓和中州來往啊。”
聽了這話,那小販白了陸離一眼,道:“我哪里知道啊,我只聽說,孤鸞大人有一日進山,和山神對談了一夜,出來之后,便關了往放鹿海去的路。”
“山神?”
再詳細的消息,那小販也無從知曉了:“他們先堯遺民的神,我也不知道啊。”說罷,小販察覺出了不對來,他抬眼看向陸離,問道,“胡青,你小子今天怎么這么多問題啊?平日里你只管偷雞摸狗的,也不見你關心這些事啊,今天話這么多,是不是干了什么得罪孤鸞大人的事情?”
陸離意識到自己一口氣問得太多了惹人懷疑,正打算隨便編個借口:“沒有沒有,我……”卻突然聽見有一陣清脆的鈴聲傳來。
盡管人聲鼎沸,但那鈴聲空靈,穿越重重人海,準確地落到了陸離的耳朵里。
陸離朝著鈴聲發(fā)出的方向看去,只見有一個異族打扮的少女,牽著一匹雪白的馬從人群中走來。馬的脖子上系著紅色的長纓和銅制的鈴鐺,那清脆的鈴聲就是自這里而來。人群自發(fā)地為少女讓出了一條路。少女穿著繁復的服飾,頭上鮮紅的瑪瑙珠像東升的旭日。靛青和赤紅在她身上交錯,像交織在一起的火焰和海水,映襯著她稚嫩天真的臉龐。
她用爛漫的笑容回報著周圍的人群,溫暖得就像是陽春三月的太陽。
然而當看見那名不知名少女的一瞬間,一個不好的預感涌上了陸離的心頭,使他如墜冰窟。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眼里只有那名少女,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周圍的所有人都自覺地為少女讓出了一條路。只有陸離,宛如被釘在奔騰的水流中間的一根木樁一樣,呆呆地攔在了那名少女前行的路上。
直到那不知名的少女已經(jīng)走到了陸離的面前的時候,陸離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竟然已經(jīng)離自己這么近了。
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喝罵聲:“胡青!你不要命了,下一屆神女的路也敢攔!”
但是少女卻并不在意。
“沒關系的。”那名少女淺笑著說道,“沒有關系的。”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好聽,說話的時候,眼睛努力尋找著陸離的臉。
但是少女失敗了。她難以將目光聚焦在陸離的臉上。
也是到了這時候陸離才發(fā)現(xiàn),那雙美麗的眼睛里,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采。
上天給了她完美的一切,于是決定帶走另外一些——她被奪走了“看見”的能力。
但少女很樂觀,她笑著問陸離:“你是誰?我好像沒有見過你。”
“披著胡青皮”的陸離心里一驚,他本能地覺得這個小姑娘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在周圍的人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人群里有人提醒少女:“紅珠,他是胡青啊。”
“胡青?”被喚作紅珠的女孩子有些疑惑,似乎覺得印象中的胡青和眼前這個人區(qū)別有些大。
但是片刻之后,紅珠朝著陸離笑了,她告訴陸離:“我叫南紅珠。”她頓了頓,又解釋起了剛剛有些失禮的原因,“你身上有種奇怪的味道。”
很明顯,南紅珠應該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好在無霜城的居民曲解了南紅珠話里的意思,他們幾乎是暴跳如雷,然后不約而同地朝著陸離叫嚷道:“胡青,你小子是不是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錯不了,胡青這臭小子整天偷雞摸狗。下任神女會這么說,一定是因為胡青又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
然而被眾人圍攻的陸離卻什么也聽不見了,他看著面前的少女,滿眼只有她頭上那一道刺目的紅。陸離曾見過無數(shù)的人,他們或美麗,或富貴,帶著各式各樣的珠寶。但也不知為什么,只有在這一刻,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曾經(jīng)占卜過的一道卦象。
很久以前,陸離還沒被稱作“在世司命”的時候,也曾有過一段年少輕狂的日子。
“窺天者不可窺己身。”這是司天門定下的規(guī)矩,為的是怕門中弟子算出一帆風順的命途后怠惰不前,又或者算出不理想的天命后墮落沉淪。但陸離狂妄,他篤定自己定能白日飛升,眾生拜服,所以他學成的第一卦,算的便是自己的結(jié)局。但可惜,陸離得到的,卻并不是飛升的批命——
“一點紅珠墜云鬢,恨君此身不長留。”
第123章
南紅珠聽見村民群情激奮的講述之后露出了一臉疑惑的表情,她小巧的鼻頭朝著陸離的方向動了動,就像是一頭初生的小鹿一樣,在確認著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