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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野心知黎陽要跑,哪里肯干,只聽他大喝一聲:“徐白。”同時手上動作不停,奮力驅使著寒江雪騰空而起,直直地射向黎陽的所在地。
徐白心領神會,當即喚來風雷和寒霜,配合著寒江雪朝著那道裂縫直射而去。
寒江雪的進行速度已經不慢了,但終歸快不過兩道劍意。只見風雷和寒霜趁著虛空閉合之前鉆進了那道縫隙之中,而具有實體的寒江雪,卻只能堪堪擦過那閉合的縫隙,最終遺憾地失之交臂,插進了泥濘的地面上。
裂縫即將關閉,卻被徐白的兩道劍意闖入,薛野原以為怎么也能攪和出一場大亂子。
但那兩道劍意什么都沒能阻止。
那裂縫還是以原有地速度悄然合攏,只是在合攏之前,眾人似乎聽見魔尊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發出了一個氣聲:“哦?”
而后,虛空閉合,一切都無影無蹤。
夜風吹過幽鹿澤,一切都塵埃落定。
原本六個人的小團隊只剩下了五個人。玄武胸口的破洞還在汩汩地冒著鮮血,身軀卻是已經不動了。地上的魔修尸體連一片布都沒有剩下,只剩下一個不知道暈沒暈的楚平僵直著身體躺倒在篝火邊。
如果非要給這個場面取個名字的話,最貼切的應該是四個字——滿盤皆輸。
薛野只覺得上火,而這火氣又無處可撒,最后只能惡狠狠地看向徐白,甩了甩手,道:“人都走了,還不放手?!”
薛野這么說,是因為徐白還未松開牽著薛野的手。
薛野的掌心干燥溫熱,與徐白自身常年冰冷的手掌有著孑然不同的溫度。那溫度在徐白的手掌中停泊了片刻,又隨著薛野的松手而離開。
手心落空的徐白不自覺地將五指微微收攏,再次短暫地留住了那份溫度。
而另一頭薛野才不管那么多,他看著自己和徐白還綁在一起的手腕,滿腦子都在問候黎陽全家。
只聽薛野不悅地詢問道:“現在怎么辦?”
一旁的陸離聞言,沉吟了片刻后,道:“我覺得,還是盡早通知無上水宮的人吧。”
薛野聽見這話,朝陸離挑了挑眉,道:“通知她們?你就不怕,無上水宮的人把我們當犯人給抓起來。”
陸離從來不覺得自己可能會被當成是犯人,乍然聽薛野這么一說,他愣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怎么可能。”
薛野向來喜歡把事情往最壞的發展方向思考,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提出了一種可能性:“你覺得,就憑我們幾個,空口白牙說玄武是魔修殺的,無上水宮的人會相信嗎?”
“為何不信。我愿以司天門門人的性命起誓。”
薛野反問道:“立誓就能證明你是清白的嗎?”
自然不能。
饒是陸離也不得不承認,薛野說得在理。若是無上水宮的人不信他們,將他們當做了犯人,他們確實是有口難辯,而且,在這無邊無際的幽鹿澤中,無上水宮若是打算未審先判,動用私刑,只怕他們也是插翅難飛。
一時間,陸離也沉默了下來。
卻聽薛野接著說道:“要我說,我們只當沒有見過此時,不如就把這烏龜的尸體扔在這里,或者趁著還新鮮煮煮吃了。這幽鹿澤又這么大,無上水宮的人真要找起它來,怎么也得花上個十年八年,到時候,誰還能知道這東西是死是活。”
當然,薛野說這話,半是為了泄憤,半是調笑。誰都知道紙包不住火,玄武的死是大事,現在最重要的,應是趕緊上報宗門,起碼要讓各自的宗門趕在無上水宮之前得知這個消息。這樣,才好出面作保。
誰料,屋漏偏逢連夜雨。薛野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后林中傳來了一道莊嚴的女聲,怒喝道:“我看誰敢!”
第43章
薛野醒過來的時候身上很重,腦袋很疼。他不適地嚶嚀了一聲,才終于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卻沒想到不如不睜開。
因為薛野睜開雙眼第一眼看見的,是徐白那張俊美的臉。他閉著眼睛,似乎還沒醒。
薛野的表情如同見了鬼:“哈?”
徐白怎么會在我床上?
現實太過離奇,薛野甚至沒能反應過來,只能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我難道又掉進紅蓮幻境里了?”薛野如是想到。
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腰上傳來的一陣拉力給打破了。
薛野這才發現,他醒來之前之所以會覺得身體很重,是因為徐白竟然膽敢把自己沒被綁住的那只胳膊,環在了薛野的腰上。
而薛野醒來后不可避免地發出了“淅淅索索”的聲音,于是被打擾到的徐白便不自覺地收攏了手臂,將薛野朝著自己的方向拉了過去。
要知道,如今的徐白只穿著中衣,經過一夜的睡眠之后,衣襟免不了有些散亂。
徐白這人,往里日都穿著層層疊疊的弟子服,灰色繡金的大氅雖然襯得他如同一只世外的孤鶴,但免不了看著清瘦。如今只穿著薄薄的一層中衣,身形竟完全是判若兩人——那胸肌長得恰到好處,增之一分則太過健碩,減之一分又稍顯遜色。而徐白肌膚本就白皙,如今窗外日光投下,照得他臉上的細密絨毛似乎會發光一般,倒精致得像是個假人了。
若此刻把薛野換作是任何一位春心萌動的女兒家,怕是都要為徐白癲狂了。然而不幸的是,此刻睡在徐白身邊的是薛野。
真真是暴殄天物。
薛野看著那片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胸膛,只覺得是阿鼻地獄在朝自己招手。他想也沒想,便伸出手抵在了徐白的胸膛上,以阻止兩人進一步的靠近。
薛野入手摸到的是一片溫熱的肌膚,而他突然的觸碰,也成功讓徐白的胸腔發出了一陣震動:“嗯?”
徐白那雙清冷的眸子警覺地睜開,然后準確地鎖定了自己懷里的薛野。
剛睡醒的薛野很不一樣,他長長的黑發披散在腦后,唯有額前的幾縷碎發因不雅的睡姿壓迫而蜷曲著,讓薛野看起來少了往日里的幾分狠辣。而徐白的突然醒來,打了薛野一個措手不及,當他抬頭看向徐白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絲未能來得及掩藏好的無措,這抹無措也讓薛野看起來平添了幾分無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