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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突然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嚴悅的那天,也是個大雨天。遠隔了這么久,回想起來竟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時候身上的寒冷,嚴悅給了她一條薄毯,薄毯上散著淡淡的香味,那種香,她至今只在嚴悅身上聞到過。
回到了小區,家里也就空空蕩蕩,燈光蒼白,秦青晏慣性地刷牙,洗漱,洗漱完后吹頭發,躺在沙發上看綜藝,蓋著嚴悅常披的薄毯。時間久了,毯子上嚴悅的氣味幾近沒有,她仍是蓋著。
迷迷糊糊中,抵不過身體的困倦,沉沉睡去。
清早,她是被一陣鈴聲擾醒的,意識還未清醒,摸過手機:“喂。”
不知道那頭說了什么,秦青晏眼睛即刻變得清明,應了句好后,閉上眼緩了緩,而后掀開薄毯起身。
天竟已大亮,居然就這么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她望著外邊的好天氣,愣愣地出神。這種感覺只在初到南青市那段艱難的日子里有過,兼職完回到狹小的出租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就已到第二天。她于是又得去趕地鐵,去兼職,去賺錢。
深吸一口氣,戲已殺青,她打算休息幾個月,調整一下自己。想起剛才的那通電話,秦青晏稍微收拾之后,很快出了門。
秦青晏等在機場外邊,沒過多久,秦家人也到了。
肖韻憐帶著女兒秦玉同秦青晏短短聊了幾句,隨后母女二人先去大廳值機,把空間留給秦尋他們父女。
秦尋心中百感交集,他自知對女兒有千般萬般的虧欠,所以無論她要什么他一定都會拼盡全力,可是秦青晏一如兒時般懂事,不怪他分毫,也不埋怨他任何。
反倒這樣,他更覺虧欠。
“青晏,爸要回北城去了,你要是想爸了,可以隨時給爸打電話……”秦尋突然停住,這句話他再沒有底氣說下去。
秦青晏獨自生活這么多年,他缺席這么多年,倘若他沒有與肖韻憐結婚,他這個父親對秦青晏來說才是真正的父親。
可他結婚了,肖韻憐和秦玉就注定如一張隔膜攔在他們父女中間。
秦青晏明白,他也明白。
“會的,如果以后在北城拍戲,我會去看你的。”秦青晏輕松笑著說。
話輕飄飄的,笑也輕飄飄的,彼此都知道這只是個敷衍的話術罷了。
秦尋心間大石頃刻間落了地,最擔心的事也放心了。父女倆相視,張了張嘴,什么話也沒說。他們并非無話可說,要說的太多,不知從何開始。
“進去吧,我也該走了。”秦青晏說。
“哎……走,走了。”
秦青晏最后對他一笑,轉身離開。
秦尋下意識想要叫住她,可是他又能說什么呢?遠去的背影在眼前變得模糊,他眼眶紅潤,趕緊揩了揩。
他想起了秦青晏小的時候,扎著兩個辮子,話還說不清楚的時候就知道向他討糖吃,不給就哭。她只敢在他面前這樣,在她媽面前乖巧得不得了。
晚上睡覺卻總喜歡黏著她媽,靠在她懷里睡著,為此他不止一次說過她是“小白眼狼”。
他平緩了呼吸,轉身走向肖韻憐母女。
從機場離開后,秦青晏獨自坐在中心廣場的長椅上,陽光打在棕色鴨舌帽上,帽檐下一片陰影。她雙手插在兜里,來來往往形形色色的人從她面前經過。
有人好奇她,瞧了幾眼就又跟著三三兩兩相伴的朋友或親人離開。
她坐了一個上午,但沒人知道她坐了一上午。
中午剛過,手機響起視頻鈴,鈴聲如一涌活的泉流,從心間向身體各處蔓延,很快充滿全身,她似還魂一般驚醒了過來。
確認了是嚴悅,但這次卻沒有立馬接起。而后改為電話撥了過去。
對方很快接起:“怎么了?”
嚴悅問的是她怎么不接視頻,反而是回了電話。秦青晏知道她的意思,可聽在耳里還是多了層自以為的關心。
她強打起精神:“沒有,這里不方便。”
“在外面嗎?”嚴悅沒有深問,換了話題。
“嗯,曬太陽。”她抬頭,陽光刺眼,“今天天氣特別好。”
那頭一笑:“這邊也是,天很晴。”
秦青晏突然很想哭,沒由來的,莫名其妙的,就只是想哭。可是她忍住了,一如她不想讓嚴悅看到她憔悴的模樣一樣,她不想嚴悅操心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