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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白緊了緊方向盤,副駕的氣壓似乎有些低。
嚴悅*沒有避著他,所以剛才的對話他都聽見了。嚴家的事他了解不深,卻也知其復雜。
礙于身份,他從未僭越問過嚴悅一句私事,只知道她與嚴家那邊的關系似乎并不是很好,否則也不會另立門戶,創建長躍集團。
但這些年來,他也慢慢發現,嚴氏不僅從未阻攔過長躍的發展,甚至曾多次相助。可以說,長躍能從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成長為如今萬人以上的大集團,嚴氏的作用至關重要。
“嚴總,那我們是先回公司還是?”他問。
“去老宅。”嚴悅淡淡說。
“好的。”
南青市車來車往,一派繁華景象,街上大屏重復播著當今最火明星的宣傳片,沿街也隨處可見各類男女明星的海報。哪怕是從未關注娛樂圈的人,也或多或少能脫口而出其中幾個名字。
巨大廣告牌下,女孩戴著口罩,仰頭望著上面的女明星,女明星笑容燦爛,姿態大方。
真的會有能讓人那么開心的事嗎?
沒等她久看,一群年輕男女生歡笑著跑過來,滿心滿眼都是崇拜,她們擺好姿勢,合著一張又一張的影。
秦青晏退了出去,朝奶茶店走去。
離開清衣村后,她便坐上了去往南青市的慢車,因為她的父親最有可能在這里。一天一夜的奔波后,終于找到了家便宜的酒店住下,只不過離市中心坐地鐵就需要近一個小時。
她現在白天在奶茶店兼職,晚上換上人偶服發著傳單。只有這樣,才抵得上酒店和來回車費的開銷。
省吃儉用,加上她手上目前剩下的四千出頭的錢,多多少少也能撐上小半年。當然,這只是她最好的打算,其中變數太多,用錢的地方也太多,也許一個不慎,兩三個月或許都撐不下去。
可是她現在沒時間去想那么多,一點必須得趕回奶茶店去。
黑色奔馳停在一座古樸莊嚴的中式別墅外,嚴悅靜坐車中,沒有下去。葉白也不問,就這么待了十幾分鐘,而后是一聲極輕的嘆息,嚴悅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別墅內,客廳高而寬敞,在燈下顯得肅穆矜貴,深色的各式木制家具,上面紋龍雕鳳,便是一個椅子的靠背,也鏤空出紛繁復雜的紋樣。
中間是一臺光滑圓潤的翡翠茶桌,幾十年前嚴老爺子為博夫人一笑,云淡風輕地說了一個數,便再無人敢搶拍。至于究竟出了多少錢,外界有過各種猜測,嚴老爺子只是笑笑從不回應,唯一知情的是,茶桌上的任意杯盞無一不價值連城。
有人曾說,進了嚴家老宅,你就知道貴婦人是什么樣子了。
她走去后院,假山流水,竹林環抱,石子路面蜿蜒鋪開。嚴守承正與嚴正青夫妻二人散著步,笑談著什么,一家人很熱鬧。看見嚴悅后,三人有驚訝有歡喜。
石桌上擺滿了水果,嚴正青為父親剝好橘子,老爺子擺擺手,目光一直盯著嚴悅。
“這回怎么來得這么快?”老爺子慢悠悠地問。
“順路,”嚴悅笑說,“公司還有事,沒什么事的話,我待會兒就走。”
嚴正青皺眉,低而重地提醒她:“嚴悅。”
宋書曉趕忙抓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再憂心地望眼嚴悅。嚴正青將要脫出口的話就這樣收了回去,只留冷哼一聲。
“你把長躍管理得很好,將來如果接手嚴氏,我也就放心了。”老爺子笑瞇瞇的隨意說道。
接手嚴氏……對她來說,嚴氏再盛大,也只是個金碧輝煌的籠子而已。
“高樓越大,覬覦的人也就越多,如果倒塌也是情理之中。”嚴悅淡淡說。
老爺子沒說話,瞧著自家這位孫女,細細算來,她今年也二十有二了,年紀輕輕能有此作為,正是接手嚴氏的不二人選。
不過,長躍也不差。
“行了,我也不指望你日日來看望,逢年過節總要有一次吧?我老了,日子都是搶來的,還是想和你們這些孫輩多敘敘。”嚴守承說。
“爸,你說什么呢。”嚴正青不滿道。
幾人目光落在嚴悅身上,有催促有盼望。
又是這樣……
嚴悅藏著翻涌的情緒。十八歲那年,因為她的抗拒,不顧是她生日,將她一人扔在荒無人煙的公路上。他們反復確認要她服軟,可她沒有。
初春的天很冷,細雨淅瀝,她獨自一人從凌晨走到天亮。
路上哭了停,停了又哭,最后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就那么麻木機械地走著,也就是那一晚,她心中所有的憤怒,不滿,委屈……都如反芻般回顧再回顧,最終一一消散。
她對這個家沒有任何盼望,即便這幾年他們態度有所緩和,可那一晚的雨,潮濕至今。
嚴悅起身,揚起笑:“我會的。”朝他們禮貌性地鞠了躬,然后離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