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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修整一下,晚些來我家吃飯好么?”花滿樓問。
何歡點點頭。
回家后,除卻洗漱外,何歡打算先向神水宮遣信一封。在接觸過移花宮后,何歡想與水母陰姬商議,叫神水宮內愿意出去游歷的女子掛名到宮外藥堂內,在已經成熟的宮外勢力引領下,或多或少接觸一些江湖上的各種紛擾,并試著自己解決。不愿意出門的,也不勉強,只是增設一門課程,請些有經驗的弟子講一講宮外見聞。避免發生埋頭苦練武功,心性卻難耐挫折之事。
這也只是他的初步想法,具體應該怎樣實施還是要按水母陰姬來。信中,還寫到他遇見邀月一事。剩余的一副‘解毒丹’他隨信附贈回一半,叫蘇櫻研究一番,另一半放在自己這里,屆時兩相印證,基本便能確定這方子。
當然,也是供自己人使用,不會叫移花宮難做。
這類事情做來已經逐漸得心應手,然而正事已畢,剛剛可以壓抑下來的情思又絲絲縷縷纏繞而上,在腦袋和心里打轉。這宛如亂麻一般的情緒與可以按部就班搞定的公務截然不同,甚至與以往任何一種情愫都不一樣,帶著讓人期待的茫然。何歡手指在桌面上一點一點,總覺得心里癢癢的,像是羽毛在撓。
說要去找他吃飯,早點過去應該也沒什么不好?但萬一七哥還在修整,這樣冒昧過去,好似也不太好……
唉,他換一只手在桌上胡劃亂畫,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等回過神來,看見桌上烙下‘枯枝亂梅圖’,不禁扶額苦笑。
收拾平整薄了一層的桌面,倒是差不多時間出門。他拿上些安神茶,往外走,走到花滿樓門口才意識到自己拿了什么,這下回去也不是、不回去……
“既然到了,怎么站在門口?”花滿樓在小院中揶揄道,“請進吧,小鄰居,不必拘禮。”
何歡:“……”
他被逗笑,這時手里拿的是什么也無所謂,進來將茶包塞在花滿樓手里,“在想今日喝些什么茶呢,若不嫌棄就喝這個吧。”
花滿樓放在鼻尖輕嗅一下,奇道,“這是什么茶,味道倒是獨特,只聞氣味,清苦中又有一絲回甘。”
“自家配的安神茶,”何歡與他談話間倒已找好借口,“出門一趟回來,若喝旁的茶反倒精神了,不好。不如喝點安神茶,今夜也好好睡一覺。”
“的確如此。”花滿樓笑,“還是小歡想得周到。”
誰叫我自己心不靜呢。何歡想。
滋補清淡的鴨湯、油筍燜豆腐、一道春卷配上時興青菜、一盅魚羹,食來滋味鮮美,肉食也毫不膩口。安神茶的味道正如聞起來一般,入口清苦回甘,與飯菜相宜。飯后又桌上擺出新鮮枇杷香瓜。花滿樓凈過手后,將香瓜切塊放在何歡身前。放在乳白色果肉上的兩柄小巧精致的銀叉惹得何歡側目——看樣式,與他之前在云嶺夸贊過幾句的木叉如出一轍。
當時不過隨口稱贊這樣式很有巧思,用起來方便——他甚至是想著神水宮的女孩子可能會喜歡,所以多關注了片刻,不曾想有人默默記在心里,甚至打好兩把一模一樣的放在家中。
正如此前一樣,花滿樓好似從來不會說出他為何歡做過什么,只是安靜的將自己的心思放在讓何歡覺得熨帖上。四下安靜,只有淡淡的瓜果香氣縈繞院中,兩人坐在院中小憩,怡然自得。
何歡在這樣的氛圍之中望向花滿樓,他恰有所感般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望過來。
倘若連這個人的情誼也無法相信的話,這世間有還有誰能讓他托付信賴呢?他苦修多年幻術,難道是為了望而卻步、因噎廢食的嗎?
率先邁出一步的,仍然是花滿樓。
“你想對我說什么?”花滿樓輕聲問。
“為什么是我想對你說什么,不是你想對我說些什么呢?”何歡聲音有些輕飄飄的反問。
花滿樓笑笑,“我只怕你當下不愿聽。”
“你不說出來,我怎么知道自己想不想聽?”他想起來之前若有若無打斷花滿樓言宣,又心虛地補上一句,“以前不想聽,也不代表當下不想聽。”
花滿樓好脾氣道:“那,請小歡聽我說。”
何歡還沒聽他說出口,臉就已經泛起紅來,他余光瞥見花滿樓放在桌邊纖長的手指,想起上次他未能說出口的話,悄悄伸手,將小指與他碰在一起。
花滿樓只覺心中一蕩,他開口:“小歡,我……”
“喲,好巧。”自墻頭上探出一只小雞的頭,“你們在賞月呢?帶我一個?”
何歡心中陡然涌現一股失落,他現在可算明白之前花滿樓被他打斷時是什么心情了,正想把手拿開,不曾想花滿樓竟徑直握住他的手,對著陸小鳳道:“今夜不方便,你先出去找你的相好。”
“啊?”陸小鳳沒回過神,但看看這兩人之間莫名其妙插不進去第三人的身份,好脾氣道:“好哦,那我先去找歐陽喝杯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