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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歡不置可否。他已察覺到楚留香對他的排斥,而歸其原因……大約是以為他是個女人,卻上趕著纏住無花吧。這人對朋友倒是好,就是……
他看向楚留香依舊怔愣的表情,心想:就是眼神不太好使。
又想起所謂的盜帥稱呼,他心下狐疑:莫非是蛇鼠一窩?
“我也有個問題想問香帥。”何歡開口。
對方道:“必定知無不言。”
“香帥武藝高強,為人豁達,為何非要以盜竊一事揚名?”
楚留香聞言,沉默片刻。
“若有難言之隱,香帥便當我沒有問過。”
楚留香苦笑:“并非如此,只是說來便有些自吹自擂之意。”
無花替他道,“他便是‘俠之盜者,鋤強扶弱’,做劫富濟貧之事,也正因如此,才惹人稱道。”
何歡望向他,見他摸了摸鼻子,面上神色并無自豪,眼神中確實有些羞赧,只是因為**太厚,分不清神色。
“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席間靜默。
皆知眾生苦……
“所謂華美飾品,耗費人力物力,揮金如土,最終目的不過是擺來炫耀。”何歡開口,“究其價值,實則無幾。倘若香帥之舉,傳到他們耳中,能讓此等權貴有所畏懼,抑住奢靡風氣,也算自根源減少百姓之苦。”
說話人的眼中并非是楚留香本身,而是他偽裝成的粗獷漢子,而對方真實的模樣他也無從得知。然而此時此刻,他像是接觸到了某個與自身相似又有所不同的靈魂,心門被猛地一叩,便自心臟開始震顫。
他掩飾道:“我卻……從未聽說過這種觀點。”
何歡輕咳一聲,“不過拙見,或有很多不足,只當沒聽過好了。”
楚留香微微笑著,看向何歡。他也知道如今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巧妙地換了話題,“你已經叫了我許多聲香帥,可我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
何歡只道,“倘若不會再見,知道了姓名又能如何?倘若還會再見,如今不知道怎么稱呼,下次也會知道的。”
到了這時,楚留香才看到,對方有一雙如此澄澈而明亮的眼睛,萬物自她眼中倒映,卻不曾留下痕跡。
楚留香暗道不好,已不敢再看“她”,又想挽回一下局面,因此面露夸張苦色,看向在一旁吃茶的無花,做求饒狀,“我言行無狀,得罪大師的朋友了,希望大師替我求求情。”
無花道,“我與她相識也短,沒這個面子可以賣。再者,香帥自己做錯了事,怎可假他人之手?”
對方如今也看了過來,楚留香思忖片刻,對何歡道,“那么,我與你說一件事情,這事情對你應當很是要緊,用來討個饒,如何?”
何歡側耳去聽。
他配合著側過身,何歡聞見他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氣,聽見他壓低了聲音,“若要盡快趕往少林寺,今夜子時可登船。”
何歡一怔,不由自主看向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真誠的、格外明亮的眼睛。
第19章
若要登船,神水宮有的是辦法。不過如果可以搭乘順風船,想來會更加方便。更何況,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能和盜帥同船的。
“真要在這兒等嗎?”何歡環顧四周,“此處頗為廣闊,若有人追來,行蹤不好掩藏。”
他與無花目前在三人一同用飯的客棧房頂,無花單手持佛珠,低眉念著經,沒有回答他。
“無花,你生氣了嗎?”何歡問。
“貧僧為何要生氣?”無花抬起頭,露出禮節性的微笑。
“生氣要夜半上房頂?要與人一起做賊,還要上賊船?”何歡說到這里,似是覺得有趣,笑出聲來。他一邊笑一邊搖頭,“雖然我閱歷也不算少,但這種還是頭一回。”
無花看著他,神色漸漸柔和,無奈道,“和尚也沒想到,有一日竟要陪人在房頂吹冷風,等天下有名的雅賊同行。”
“那么,和尚能不能回答我了,在這兒等真的合適嗎?真不是因為你生氣了所以捉弄人罷?”他聲音柔和時,沙啞中帶著一點嬌俏,依稀能分辨出來“女兒本音”。無花定定望著他,片刻才挪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