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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路邊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無花神色一肅,“虛名而已,施主謬贊了。”他反掌想要躲開這人的禁錮,卻不曾想連連變換五種招式,對方的手仍然緊緊貼在他僧衣之上,何歡見狀,正想插手,就看見無花的神色由肅穆變向無奈。
“阿彌陀佛,當(dāng)真不該背后說人。縱使貧僧自認(rèn)為問心無愧,誰知那人會不會生氣呢。”
“無花大師說什么,在下當(dāng)真聽不懂。只覺得與大師難得一見,不妨一同走走,順便吃頓齋飯,我來請客。”
此時,他又轉(zhuǎn)頭看向何歡,他先是一愣,隨后又哈哈一笑,“這位小兄弟不如也一起?”
從這兩人話中,何歡已猜出來人是誰。他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這壯漢就順勢放開了無花的手,攬住了他的肩膀,連帶著無花一起,走在何歡一側(cè)半尺開外。
他們之間的距離,簡直可以再塞下一個無花。道路本就擁擠,何歡看他們這樣走也別扭,好意提醒,“大師不如靠近些,如今只怕會擋車馬道。”
無花聞言也覺得不對,他看向那壯漢,低聲道,“香帥,不妨錯開些距離。”
這人自然就是易容后的楚留香,他也低聲同無花道,“咱們往前走走,”隨后問。“小兄弟,你可跟得上?”
何歡點頭,就見楚留香扯著無花走到前面去了。
按理來說,這兩人的對話何歡應(yīng)當(dāng)聽不見,只可惜他五感與人類不同,就聽見前面兩人竊竊私語。
楚留香問:“無花啊無花,你與這小兄弟是什么關(guān)系?”
無花道:“我自回寺途中遇到他,他說想往少林去,求一門功法救疾,我便與他同行了幾日。”
楚留香又問:“那你可知道,你需得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無花一挑眉,明知故問,“哦?為何?”
楚留香咬了咬牙,然而他并不想甫一見面就揭穿他人的易容,就義正言辭胡謅道,“我會看相,你兩人八字相沖,待的太近容易出現(xiàn)災(zāi)禍。”
無花便陪他演下去,“這倒是巧了,我與這小兄弟一見如故,且他也會卜算之法,行囊中有一龜殼,曾同我算命,說我們結(jié)伴出行,諸事順?biāo)臁!?
楚留香轉(zhuǎn)頭看過來。
何歡裝作什么都沒聽懂的沖他微笑。
誰也不知香帥心中如今想的卻是:大師啊,不管她算命算的對不對,我說的一定不差,你就要遇女禍了。
三人尋得一處酒樓包廂入坐,點了幾樣素菜米飯,偽裝成大漢的楚留香看向何歡,“聽說小兄弟會算命?”
實則那龜殼是買來入藥用的,但何歡與無花對視一眼,就明白這謊話還得再編下去。
他道,“略懂一些,怎么,香帥想要算今日成事與否嗎?”
原來剛剛船行那邊,正有人說到盜帥的郁金香信箋,寄到了皇商張家手中,直指張家新得的一尊“鴿血珊瑚”。
他們剛剛要去的,也正是張家手底下的船行。如今是不往外賃船的。實際上,各船行也會給張家一個面子,今明兩晚皆不往外賃船。而那尊鴿血珊瑚若要保證品相,除了水路,只能待在馬車上。接下來幾日,也已商議好若有馬車出城,需得盤查。
楚留香笑而不語。
“連張家都認(rèn)為楚留香能偷到那尊珊瑚了,只能在攔截上下功夫,他又何必算。”無花解釋。
何歡聞言,笑道,“若是有把握能成事,又何必算;若并無把握,算出敗事也只是徒增壓力,不如不算。”
楚留香奇道:“這話不假,可我第一次見卦師說這般話,那么,你認(rèn)為何事需得一算?”
何歡思索片刻,“原也沒有什么事是非算不可的,只是不同人得了卦象,也會有不同應(yīng)對。有人要求心安,來卜上一卦;有人游移不定,需得卦象推動一把。”
“這么說來,算卦一說是騙人的。”楚留香戲謔望向何歡。
何歡注視著他,笑道,“人要呼吸,實現(xiàn)外界與身體的氣息交流,卻不了解一呼一吸、內(nèi)外之間的差異,“氣”好似永恒存在于無形之中。那么,呼吸是騙人的么?”
“卦象、運道皆是如此,無法觸碰,卻縈繞在人的四周。人靠五感確認(rèn)“氣”的存在,也有五感之外的感知,可以捕捉到“運”的存在。”
此刻門響,有小二來送菜,何歡注視著他,片刻后突然道,“恭喜。”
小二不明所以,但還是與他拱手作揖,向他道謝。
待小二出門不遠(yuǎn),包廂內(nèi)三人已高深內(nèi)力就聽到有人向他報喜,喜得麟兒。
饒是楚留香與無花,也愣在當(dāng)場,何歡學(xué)著楚留香的樣子,戲謔道,“那么,這也是騙人的嗎?”
楚留香心服口服,“是我小瞧小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