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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何歡才知道，這是因?yàn)樾⊙┨y伺候，被大家愁眉苦臉的叫小姑奶奶，久而久之就變成姑奶奶了，若說真論資排輩，那是沒有的。

何歡：失誤，還有太多人類文化需要學(xué)習(xí)。

車內(nèi)放著玲瓏香球若干，雕刻鏤空的木球中放著藥水浸泡過的木頭香丸，在馬車行進(jìn)時輕輕晃動震顫，散發(fā)薄荷、柑橘的氣味。小雪抓在架子上，一雙大眼睛死死盯著何歡。

何歡苦笑，“我就在車上，哪兒也不去，你從神水宮趕路過來一定累了，還是歇歇吧。”

小雪的眼睛瞪得越發(fā)大了——本來雪鸮的眼睛就大，這一下更顯得怪異，好在車內(nèi)只有何歡一人，他看著只覺得可愛，還帶著把人家拋下了的愧疚。

“那來我這兒睡吧，抓著我睡，你也不會擔(dān)心我跑了。”

他伸出手來，那手本來纖長白皙、骨骼分明，在雪鸮飛上來時竟變成了褐色，再一看，就成了樹枝模樣。袖子下的手臂也一樣化作枝干，雪鸮停在上面，不多時就安心的睡去了。

何歡環(huán)顧馬車，試著打開了以前裝的暗格。

暗格里，他曾經(jīng)看過的那本傳記還完好無損的放在那里，只是中間夾雜著的書簽，被不知誰拿了去，只余下淡淡的水和香氣。

“……”他垂下眼，輕輕地嘆了口氣。

隨即，他重新翻開這本書，開始看了起來。

第8章

輕車簡裝，馬也是好馬，馬車行進(jìn)的不算慢，但車夫只是普通人。到了日落時候，也要進(jìn)城找地方歇息。

“公子，到地方了。”馬夫并不掀開簾子，他說了一聲后，就靜默在馬車旁邊等著。這是神水宮的規(guī)矩，不守規(guī)矩的人已經(jīng)再也當(dāng)不了差。

片刻后，簾子掀開，先是小雪探出頭來，此時天還不算太暗，有行人看見雪鸮，驚呼一聲。隨后何歡下車，帶著一張全臉木質(zhì)覆面，小雪停在他手臂上，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馬車夫輕聲問，“何公子，您看……”

“無礙，大家驚異，便讓大家議論，不是什么大事。”小雪在車廂里待了太久，如今最好出來放放風(fēng)。此地想來應(yīng)該也無熟人，但以防萬一，何歡還是稍作了掩蓋。

好在此處是臨安周遭。繁茂商業(yè)所在，新鮮事層出不窮，區(qū)區(qū)雪鸮也不過是一時的談資。

更大的談資，好像是昨夜一場江湖中的動亂。哪怕入了客棧，二樓雅間也能聽見下面的討論。有人竊竊，“死了好些人，堆在一間屋里，頭是頭身子是身子，血流的門口都是，打更的天光時才發(fā)現(xiàn)，嚇個半死，尖叫聲把鄰舍人們吵醒后，都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

“那些都是欺男霸女的人，要我說死了也好。”

“糊涂了，到處都是‘那個地方’的眼線，你竟敢說他們的壞話。”

“他們敢做，不叫人家說么？我卻不怕。”樓下人冷笑一聲，“若有六分半堂的人聽見了，不如就來找我。不過只怕他們現(xiàn)在查昨日的事都已經(jīng)分身乏術(shù)了罷？”

當(dāng)真有人從人群中悄悄隱去，出了客棧往遠(yuǎn)奔去，只是不知道是哪方勢力的人。何歡的好奇心并不強(qiáng)，本無意打探。

只是神水宮在此處也有產(chǎn)業(yè)。趁夜色漸濃，雪鸮自作主飛了出去，回來時帶著情報一道回來。何歡本來已經(jīng)取下并不方便的木質(zhì)面具，見她飛回來時在桌前一揮手，雙指扣住面具遮蓋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何歡伸出另一只手去接她，一邊問，“你是故意的，還是在宮里呆太久變笨了？”

鳥眼里澄澈的疑惑不作虛，何歡帶著無奈笑意搖了搖頭，抬眼望去，一身月色袍子的少年人本想掩蓋自己的行蹤，卻因?yàn)楹螝g直直與他對上視線而頓了一頓，反而放棄。

他凌空而來，停在對面屋頂上，約莫兩米距離，悄聲道，“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著鳥兒稀奇，不自覺就跟過來了。”

“南方許是少見些。”少年人沒想到，何歡竟愿意相信他，也愿意接這個話茬。

“這是什么鳥兒，有些像貓頭鷹，但比貓頭鷹好看。”

“說是貓頭鷹……也不假。”說完就被鳥嘴啄了，他無奈，輕撫小雪頭上的羽毛安慰，“這是雪鸮。”

見他還在那邊點(diǎn)頭，欲言又止的，何歡笑了一下，“少俠想接著聊天的話，不如進(jìn)屋子里來聊吧。”說著就將窗子開的更大了一些，雪鸮已經(jīng)停在架子上，開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啊，不……不好意思，天很晚了，我……我真沒有別的意思，這鳥兒真好看，我就先走了……再、再會。”他磕磕巴巴不知所云的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腳在青瓦屋檐上一點(diǎn)，半點(diǎn)聲音也沒有發(fā)出，就輕巧得如同一片云一般隨著夜風(fēng)飄走了，轉(zhuǎn)瞬消失在層疊飛檐之間。

四下無人，何歡看見雪鸮依舊不抬頭，裝作忙碌的在梳毛。

“為什么不高興，人家夸你好看呢。”何歡聲音依舊輕柔。

“咕……”

“這有什么大不了的，”何歡不解，“便是天才見到你我也不會直接聯(lián)想到神水宮。此外，我不認(rèn)得他，他也不認(rèn)得我。你看起來不過是一只不那么普通的鳥，我也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怎會有那么多人就要對我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