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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有所觸動,輕拍了兩下他的手安撫他,“謝謝小歡,我很開心。”
“那就好……如果……”何歡欲言又止。
“嗯?想說些什么?”花滿樓問他。
“如果我做錯了什么……你可以直接跟我講,”他有些失落一般側過頭,“你不要太快就走掉,我可能來不及改……”
他這話究竟是對誰說的?是眼前的花滿樓與陸小鳳,還是……
自出門前何歡說起留宿一事,花滿樓就時時想起那晚。何歡走進他的小院,明明說自己是因為睡不著所以才出來走走,卻說著說著話就慢慢趴到了桌子上睡了過去。花滿樓扶起他時只覺得他很輕,手腕纖細而脆弱,腰肢也不似成年男子的瘦弱——像是需要人引導、需要人關懷的少年。他真的有二十歲嗎?花滿樓甚至懷疑其他的年紀來。
花滿樓將他放在客房的床上,摸索著替他解開外衫,就聽見他驚慌的聲音,非常抗拒被其他人褪下衣衫,“別…別……”
他的手推拒了兩下,又像是認命了,放下來,只是還在微微顫抖著。
花滿樓心里一緊,不再去動他的衣服,只是替他掖好被角,輕拍他的胳膊,安慰他,“別怕,阿歡,別怕。”
約有一盞茶的功夫,何歡才睡了過去。
花滿樓坐在他身側,仍有些怔忡。
……
第二天,有一個帶著斗笠,黑紗遮面的男子跌跌撞撞走進小樓,花滿樓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黑斗笠見面就問,“何歡是不是在你這里。”
花滿樓聲音冷淡,“你是他的什么人,用什么身份來問這句話?”
“我是他的…朋友。”
很少有人能見到花滿樓生氣的樣子,也很少有人能聽見他的冷笑。而此刻黑斗笠聽見了。
“我從未想過,一個人會對朋友做出這種事。”他抬起頭看向黑斗笠,仿佛要洞穿他的靈魂,“你如果真的是他的朋友,怎么會用這種方式傷害他?又怎么會在傷害他之后遲遲沒有補救,直到現在才來找他?”
“我……”黑斗笠說不出來話,半晌才道,“是我對不起他,這本來也是我最痛恨的事,只是…我喝了酒,我沒忍住……”
花滿樓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聲音不似之前的冷硬,卻仍舊字字錐心,“喝酒是你的事,卻要讓他承擔這份痛苦嗎?”
“……他還好嗎?我昨天誤傷了他,現在如何了?”
“這種事,你該等他醒了再問他。”
黑斗笠便坐在花滿樓對面。一盞茶功夫過去,他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又一盞茶,他猛的站了起來,“不,我不能再見他,我要走了。”
“你都還沒向他認錯,就要走了?”花滿樓斥責他。
黑斗笠搖了搖頭,“你不懂,你不懂……我已不能再待在他身邊……我只會害他傷心。”
他話音剛落就運起輕功要離開,只是剛踏出院門,又猶豫了一下,折返回來。
“你是他新交的朋友嗎?”
花滿樓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是……你很關心他,這很好,多謝你……”
他仿佛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說給花滿樓聽,“何歡他有你這樣的朋友很好,總比我要好……只有一點,只有一點……”
他忽然提高了一點聲音,顧慮著何歡正在睡覺沒有吵醒他,卻仍然一字一頓顯得分外認真,“是我的、我們的錯,讓他覺得朋友也可以做那樣的事,我知道你,花滿樓,你是個好人,是個大俠……請你該告訴何歡,真正的好朋友該怎么做。謝謝你,我欠你一個人情。”
他說完就離開了。
……
陸小鳳曾覺得何歡心胸豁達,神智清明。
花滿樓原本也很是贊同。只是如今……
他看不見何歡,卻能準確的拭去何歡眼角的一滴淚,“別怕,你從沒做錯什么。”
他只覺得憐惜。
何歡其實沒喝太醉,只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朦朦朧朧感覺到花滿樓摸了他的頭發,叫他“好孩子”,他的手細膩而柔和,有花的清香和陽光的溫暖。隨后,他聽見陸小鳳嘲笑他酒量太淺,花滿樓將他扶回家。
家中的小黃狗汪汪叫了幾聲,他囁嚅著,“還沒有喂小黃……”
就聽見花滿樓安慰他,“陸小鳳會喂的。”
“是是是,我來喂我來喂。”隨后便聽不見這人的聲音了。
“花……”
“嗯,我在。”
吹過夜風,不但沒有清醒,何歡腦子反而更暈暈乎乎了,很是奇怪,他不記得自己要說什么,只記得花滿樓說了一句我在,讓他有些高興,又有點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