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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言不信,這個人絕對在騙她,“不可能。”她喃喃出聲,“你把小北哥還給我。”
內心深處,卻難以自控地涌起一陣恐慌,手持小風扇,自制的收音機,首都新出的發(fā)電機,汽車的快速更新,微型計算機,新空調的上市……
這些全都指向一個現實,他并非原身。首都那個穿越人士,說不準就是他,只是將東西,賣去了首都。
所以,他真是傅沉?
陸小言僅剩的那點醉意,都散了去,整個人惱得不行,惱他騙她,更惱他戲弄她,她使勁兒推了他一把,“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把我當什么了?”
小姑娘委屈地眼尾都泛了紅。
傅沉喉結發(fā)緊,湊過去,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眼睛,“沒耍,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認真的,言言,我愛你。”
意識到愛上她時,是她讀高一那年,當時傅沉已經在少年班呆了幾年,兩人并非一個學校,那天雨下得大,她沒傘,奶奶要去給她送傘時,傅沉沒讓,自己去的。
當年他們的關系還挺僵硬,傅沉曾試圖過緩解關系,他就像暗處的影子,只能藏在陽光下,只能一點點窺視她,每次試圖靠近,卻只是徒勞,影子永遠沒法與正主真正接觸。
就算這樣,他也會抓住每一個可以接近她的機會。
來到他們教學樓時,一個男生正跟她一起下樓,她笑容明媚,男生遞給她一封信,信封是粉色的,上面還畫了一個紅色愛心。
一看就是情書。
雨很大,傅沉沒聽見她說了什么,只瞧見了她璀璨的笑,溫暖,雀躍,明媚得像個小太陽,小時候,她小尾巴一樣,黏在他身邊時,也會這樣對他笑。
如今,她會對任何人笑,唯獨不會對他笑。不知從何時起,曾經最親密的關系,變成了最疏遠的存在。
男生笑容靦腆,將情書遞給了她。
傅沉也被人送過情書,無一例外都拒絕了,本以為,她也會拒絕,誰料,她卻笑容燦爛地接了情書,認真點了點頭。
傅沉攥緊了傘把,心底涌起的暴戾,幾乎要沖出牢籠,無數次因她煩躁時,他都沒意識到對她已不單單是喜歡,這一刻,他卻深刻感受到了什么叫嫉妒。
雨下得大,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腳,他最厭煩下雨,這一刻,卻舉著傘,在雨中站了許久。
隔著雨幕,傅沉眼睜睜看著她將信封妥帖地收入書包里,又鉆進少年傘下,一起沖入雨幕中。
她甚至沒有看他一眼,也許看見了也會裝作看不見,那天,傅沉在他們學校站了許久,直到校園空無一人,雨都停歇了,才舉著傘回家。他根本不知道,她和這個男生不過是朋友,情書也是男生拜托她交給她閨蜜的。
這場醋一吃就是幾年。
傅沉泛涼的指尖,讓陸小言輕顫了一下,那聲“言言,我愛你”更是像平地驚雷,在耳旁炸開。
奶奶和爸爸都是喊她小言,唯獨他會這么喊她,這個稱呼,她已經好幾年不曾聽到了。
陸小言心頭微震,幾乎是有些無措地蜷縮了起來,慌張,震驚,難過,疑惑,各種情緒一瞬間襲來,將她打得措手不及。
她紅著眼眶,模樣可憐極了。
傅沉喉結發(fā)酸,俯身靠近了些,想要將她攬入懷中,“抱歉。”
陸小言偏開了腦袋,不肯讓他抱,她抱著膝蓋往里躲了躲,瞥見他垂下的指尖時,心口酸酸脹脹的。
靜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陸小言心中亂糟糟的,萬般情緒難以理清,“為什么瞞我?”
傅沉自嘲一笑,“你這么討厭我,知道是我,會好好和我相處嗎?”
陸小言不由抬眸,對上他復雜的雙眸時,心口悶悶的,一時心虛又難受。
她想說不討厭,可一時,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年少時,她確實一再疏遠過他。
這一刻,她甚至想問他一句,難道就記得她的疏遠嗎?小時候對他的好,都忘了嗎?
小時候的陸小言,很喜歡很喜歡他。家里突然多了個小哥哥,陸小言別提多開心了,只可惜小哥哥不愛說話。
他剛來時,總是冷著張小臉,仿佛誰都欠他的,她一再黏著他,他也始終愛答不理。聽說他媽媽剛去世后,陸小言也跟著難過許久,屁大點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就產生了同命相連的心思。
她也沒有媽媽,她不在意他的冷臉,就有一次,氣不過,跟他打了架。嗯,也不算打架,那時的他,始終拉著一張小棺材臉,毫無生氣,是陸小言生氣了,氣他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單方面打人,氣得她嗷嗚一聲,撲了過去,將人撲倒后,就啃了他的小痣泄憤。
痣沒咬下來,她先紅了眼睛,事后,怎么稀里糊涂和好的,陸小言都忘了,只記得他并未生氣,還給了她糖果,好像就是那時起,兩人就成了親密無間的伙伴,上幼兒園時床鋪在一起,一到四年級,一直是同桌。
很長一段時間,陸小言都是他的小尾巴,連吃飯,都要和他坐在一起。
可,那些親密無間的日子,終究還是在四年級時,結束了。正是那一年,她聽到員工的議論,說傅沉是爸爸親生的,她爸爸,怕偌大的家業(yè)無人繼t承,才接回的傅沉。
陸小言起初沒信,直到發(fā)現,傅沉的媽媽是爸爸的初戀,兩人真的交往過,傅沉又沒有爸爸,她才誤會的。明知道不該遷怒傅沉,她還是很生氣,氣得莫名其妙,整日生悶氣。她幾乎是拼了命地想超越他,想將他比下去。
意識到自己誤會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有些心虛,總忍不住偷偷關注他,直到夢見傅沉親了她。青春期的她忽地開了竅。
兒時的記憶如潮水,像她襲來,她心中酸澀難安,理不清剪還亂,只得心虛地轉移了話題,“你什么時候來的?什么時候認出的我?好端端的怎么會穿越?”
她將內心的疑惑一股腦問了出來,聲音也悶悶的,帶了點兒茫然。
傅沉如實說了一下日期,以及燃氣爆炸的事,聽完,陸小言更沉默了,她原本還抱著一絲能回去的希望,這下徹底死心了,燃氣爆炸,他們倆肯定已經死了吧?所以才穿來的,原來,和她相處的從始至終都是他。
早在分家時,他就認出了她。
陸小言不知道該說他太了解她,還是該挫敗,心頭像長了雜草,怎么都理不清,只得將他趕去上班。
眼不見心不煩。
也確實到了去公社坐車的時間,陸小言自然沒送她,傅沉是步行去的。
他走后,陸小言忽然又夢到了那個夢,當時她剛高考完,還和幾個好朋友去了度假山莊旅游,一走就是四天,回來的那一天,傅沉也從學校回來了。
他在少年班,放假挺晚,去了少年班后,他都是一周才回來一次,按理剛周二,他不該回來,那天他卻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