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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鶴景推門邁步,斜了她一眼,“下回做賊,別拉扯旁人。”
“我可都是為您好,”覃默心直口更快,“小叔子不避人,大搖大擺進未來嫂子的閨房,傳出去像話嗎?”
此言一出,瞬間鴉雀無聲。
緊接一聲嗆咳,再次驚起滿屋子的動靜。
江鯉夢靠在畫亭懷里,把剛喝下去的水,全嗆出來,痛聲大嗽。一時面紅發亂,喘得抬不起頭。
覃默見狀,忙上前同畫亭一起伺候,輕拍著她背,擔憂道:“了不得了,姑娘怎么咳的這樣厲害。”
“你再多待待,自然就好了。”
若論陰陽怪氣,二爺排第二,沒人敢爭第一。
這又是哪根弦兒搭錯了?覃默疑惑回頭,得到一記眼刀,益發納悶兒。
要知二爺性冷,嘴上雖刻薄,卻是個有涵養的,輕易不發作,更不會當著外人的面甩臉子。今兒是鬧哪樣?轉念一想,八成是在太太那頭受得委屈,還沒緩過勁。看他的樣子,自己再待下去,只怕更難聽的話都得出來。
恐他人前失了風度,不敢強留,自覺退到門外。
屋里少了覃默,就像少了好幾百人,安靜的詭異。
擺在床頭小幾的油燈火苗噗噗作跳,江鯉夢懨懨地伏在畫亭肩頭喝藥。
他靜靜地看著她喝藥。
邊上杵著個冷臉瘟神,碗里的藥,仿佛更苦澀了,喝進口里生出倒刺,直剌嗓子眼。
勉為其難咽下,畫亭伺候漱口,給她喂了枚酸漬梅子,才覺活過來了。
張鶴景見她躺回枕上,方出聲:“我有話說。”
江鯉夢好不容褪了燒,頭還暈著,只想睡,不想聽。可看他臉色凝重,似乎有什么要緊的話,自己猶豫不決。
畫亭卻代她下逐客令:“姑娘才喝了藥,大夫教養神,二爺有話,不妨等明兒姑娘好些再說。”一壁說,一壁放下帳子。
張鶴景不睬,對床上的人道:“我只有一句話,聽不聽隨你。”
江鯉夢不擅拒絕,更何況他與自己有涉命的秘密。默默嘆了口氣,嚼碎梅子咽下去,吩咐畫亭:“你先退下吧。”
畫亭暗覺姑娘的病,和這位爺脫不了干系。再有覃默那句嫂子、小叔子的前車之鑒,更不放心兩人獨處,“老太太要奴婢寸步不離的守著姑娘,奴婢不敢不從。”
江鯉夢明白畫亭搬出老太太來是為她好,可那件事不能外泄,她撩開帳子,強展笑顏,“我好多了,不用守著。你出去吃口飯歇歇再來。”
畫亭見她堅持,只得答應,“奴婢就在門外,姑娘有事,喊一聲兒,即刻就來。”
“噯。”她欣然應道。
畫亭依依不舍地去了。
門一關,屋里只剩兩人。
江鯉夢撐起胳膊,支著身子看他:“二哥哥,有什么話要吩咐我?”
人病到這份上,眼睛依舊澄瑩。
盈盈望來,有野草般的求生勁頭,膽子卻小成芝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