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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寺里冒然有大夫出入,到了沒瞞過眾人的眼。
晚間,法會終止,張鈺景陪老太太來看望江鯉夢。
江鯉夢躺在床上燒得臉面飛紅,人事不知。老太太摸著她滾燙的手,嘆息道:“好個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怕擾病人休息,略坐了坐,到外間問話畫亭:“好端端的,怎么病成這樣?”
姑娘丟了大半宿的話,畫亭不敢說,不是怕自己擔責,而是怕毀了姑娘清譽。她垂首盯著腳尖,圓出個謊:“昨夜窗戶沒關,姑娘睡在榻上,被風撲了,半夜害頭疼,清早就發燒了。”
“既這樣就該早來回我,請個好大夫,也不至耽誤。”
畫亭撲通跪地,道:“都是奴婢伺候不周。”
老太太見她誠心認錯,于心不忍,道:“平日里原是個伶俐的,偏生遇事就成了呆子。罷了,余丫頭離不得你,還快起來伺候。”
說話間,暮色漸沉。
徐嬤嬤掀簾子進門請老太太回房用晚膳。
張鈺景也道:“時候不早,祖母操勞整日尚未用飯,妹妹便交由孫兒照料,您且去歇息罷。”
老太太轉過臉,在明燈下看大孫兒,清秀斯文,處事妥當,不由心中大慰,便笑道:“你也同我先去用飯罷。”又轉向一旁沒精打采的江源,輕輕拉過他的手道:“還有源哥兒,你姐姐睡著,咱們都在這里,人多反倒吵得她不得安生。你隨姑阿奶去用些飯食,過會子再來瞧她。”
臨走前,老太太留下抱月照應,再三叮囑好好服侍,才放心去了。
眾人走后,畫亭托抱月在外間看爐子煎藥,自己進里間陪侍。
屋里落針可聞,砂銚子里的藥咕咚咕咚頂著蓋子滾過第三遍。
抱月墊上手巾握住柄把端起來,忽地一陣門風灌入,爐內的炭迸出幾點火星,灼了手,本能一抖,險些灑了藥。她哎呦著,忙把砂銚子擱回爐子上,甩著手,皺眉罵道:“一天到晚,慌腳雞似的,進門也不言語,想嚇死誰?”
腳步聲漸進,抱月以為是守在門外的小丫頭,不見應聲,越發來氣,“爛了舌頭的小蹄子,耳朵也聾了嗎?”嘴里呲打著,抬起眼,看到來人,登時噎了個倒氣,忙不迭欠身,囁嚅著喚了聲:“二...爺。”
張鶴景漠然止步,目光凝向隔扇門,紗屜透出微光,里面人影模糊,瞧不太清。
“誰在里頭?”
抱月訕訕頷首回道:“是畫亭在照顧姑娘。”
“把藥倒上。”
抱月道是,話音剛落,只見覃默風風火火地進門,徑直搶了過去,“我來我來。”
覃默殷勤笑道:“這里交給我,你去吃飯。”
老太太三令五申,抱月不敢擅離,道:“不急,等伺候姑娘服了藥,再去就是。”
覃默自顧自把藥倒進瓷碗,放進托盤,“哎呀,這里又沒外人,我替你服侍一樣,”邊說,邊朝張鶴景遞眼神兒,“是吧,二爺。”
張鶴景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她閑的難受,讓她伺候。”
二爺都發話了,抱月無可回駁,行禮請辭。
覃默送抱月到門口,挑著簾子,目送她走遠,低聲道:“二爺快去看姑娘吧。”
一面轉回身,發現他的袖子都要進門了。
她端起藥,快步跟上,“二爺也太性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