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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一落,也不等人反應,自顧自轉身而去。
江源見狀,也緊跟著找借口走開。
四人行,又變成兩人行。
留下的倆人面面相覷,都笑了。
張鈺景道:“軒郎性子向來灑脫不羈,妹妹別見怪。”
“我省的。”
此刻,她更在意未來夫君的身體康健,“哥哥傷到哪里了?”
張鈺景邊走邊道:“膝蓋,現在都大好了,妹妹不必掛懷。”
他無意細說,再往下問顯得婆婆媽媽,江鯉夢嗯了一聲,默默記進心里。
再抬頭看時,望月湖已近在眼前。
湖不算太大,卻生得一片好荷,綠肥紅俏,密匝匝地簇擁著湖心六角重檐亭。
風吹到臉上帶著股荷花清香,盡管熱氣蓬勃,然而心里歡喜,也就可恕了。
“這亭子,有些像湖心島的振鷺亭。”
張鈺景凝睇她,她望著景,彎彎的眉眼中也有一泓水,清波瀲滟,干凈的讓人驚心動魄。
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漂亮動人的眼睛了。
半晌沒聽到回應,江鯉夢納悶兒,轉過臉,正對上他深沉的眼眸。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尾一揚,有了笑容,目光里便多了情。
不同于兄妹的,男女情。
磊落又熱烈,毫不掩飾,超出了她的認知。
江鯉夢臉上一熱,羞赧避開,無措地掖了掖耳邊碎發,心不在焉地握著扇子胡亂扇風。
美人宜嗔宜喜,羞怯自然也是別樣可愛。
張鈺景由衷笑了,收回目光,隨她一同面向滿湖荷花,享受此刻難得的平靜,輕聲道:“亭子是仿湖心亭建的,妹妹曾經去過西湖么?”
“父親曾帶我和弟弟去過。”
“原來這樣...”他喃喃著,又問:“妹妹自小游歷過不少景致吧。”
她母親去世后,父親無意續弦,便辭官回家經營生意,撫養她與弟弟。
父親總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外出談買賣,總會帶著姐弟倆,四處游玩。
她望著亭子,回憶起昔日,心中的快樂不自覺減少了:“不過是走馬觀花,談不上游歷。”
張鈺景察言觀色,體貼道:“妹妹可是累了?到亭中小坐一會罷。”
兩人進亭閑坐,不大會,陸續有其他香客過來賞花。
她是未出閣的女孩子,總歸不方便。張鈺景很仔細,領她往小石橋上走,巧妙地避開行人。
日上中天,陽光毒辣,不適合再逛,便沿小徑返回禪房。
寺中院落較多,早些年翻修,全由張家出資,因此,明覺大師安排的禪房是座單獨辟出的院落,前廳后舍俱全,另有臨街小門,可供出入,私密又便宜。
月洞門進去,張鈺景道:“后院還有個小花園,種滿了茉莉,等晚些時候我陪妹妹過去賞花。”
“好。”
她答應著,隨張鈺景往老太太房里去,露個面,好教老人家放心。
守在門前的婢女見他們過來,迎上前欠身回說老太太午睡了:“老太太還吩咐‘哥兒、姐兒回來自去歇著,晚間再過來說話罷。’”
兩人應是,張鈺景特特兒把送她至門前才轉身離去。
畫亭見著了,笑瞇瞇地打起簾子:“姑娘沒曬著,我就放心啦。”
江鯉夢低頭微笑,提裙進門。
畫亭打濕手巾,伺候盥洗。隨后,她崴身在竹榻上歇中覺。
誰知一倒頭睡到大晚上,再睜開眼,窗屜子都發黑了。
她蹙著眉頭,忙忙喚畫亭,一面下榻找鞋穿,一面微帶抱怨道:“怎么不喊我。”
畫亭從外間端著燭臺進門,笑道:“姑娘別急,老太太說,大清早趕路疲乏,教姑娘多睡會。姑娘的飯擺在外間屋里了,奴婢服侍您用完飯,再過老太太那邊就是了。”
畫亭原是服侍老太太的,來沂州,她只帶了倆婢女,老太太疼惜服侍的人太少,遂把畫亭、瓊樓給她使喚。
來寺廟,她只帶了畫亭。近月相處,畫亭穩重妥當,是個貼心的實在人。江鯉夢聞言略放心,隨意用些齋飯,便忙著去給老太太請安。
她住在西廂房,離老太太正房有段距離,沿抄手游廊拐過轉角,腳下走得急,險些與對面的人撞個滿懷。
慌不迭后退,抬首只見,昏黃紗燈,映著張玉面星眼。斑駁光暈無聲搖曳在白膚紅唇上,似笑非笑的模樣,像極了志怪書里的妖精,詭譎又美艷。
江鯉夢心里兀然一悸,斂衽施禮:“二哥哥。”
張鶴景嗯了聲,兩人錯開身。江鯉夢剛邁了兩步,又被一聲妹妹喚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