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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因為自己自卑,而忽略別人的長處,總想證明在其他方面,自己比別人會的多。
哪怕這個“別人”,是自己的親兒子。
明天就要回國,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酒店,想到這些事,簡然又一次失眠。
她本想看一眼時間,卻無意看到了手機(jī)上的新聞推送。
“驚心動魄6小時!徐陳硯與麗國棋手的巔峰對決,結(jié)局令人扼腕!”
“圍棋巔峰對決!徐陳硯鏖戰(zhàn)6小時不敵麗國李赫镕,遺憾摘銀!”
社交平臺的精準(zhǔn)大數(shù)據(jù),向失眠的簡然推薦了徐陳硯輸了比賽的相關(guān)內(nèi)容。
評論區(qū)亂做一團(tuán)。
“就這水平還敢自稱國手?半目都能輸,真粉絲可見的國手啊!”
“少買點營銷,多研究棋藝,比什么都強(qiáng)。”
“就這水平還代表中國出戰(zhàn)?輸給麗國人真是丟臉丟到國外去了,趕緊退役吧!”
簡然的手指在手機(jī)屏幕上滑動,眉骨一跳一跳的。
屏幕的光映在她緊皺的眉心上,顯得格外刺眼。
這幫所謂愛國,所謂喜歡圍棋的人,說到底,喜歡的只是“冠軍”。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關(guān)掉了app。
徐陳硯應(yīng)該看不見這些評論吧?
可萬一看見了呢?
徐陳硯跟她不一樣,他是一個很在意輸贏的人。
他會很難過吧。
他沒有其他朋友,他的家人也不會安慰他。
想到這,簡然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一點都不希望徐陳硯難過。
不記得是從哪一天起,她開始一點都不希望徐陳硯難過。
簡然深吸一口氣,打開聊天界面,給徐陳硯發(fā)了一條消息:“睡了嗎?”
消息幾乎是秒回:“沒睡,怎么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忽然站起身,在睡衣外面套了件長袖,匆匆跑到徐陳硯的房間門口。
房門打開后,徐陳硯站在門口,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仿佛那些刺耳的評論、那場失利的比賽,都與他無關(guān)。
簡然愣住了。
她只顧著過來找他,卻完全沒想好要說什么。
尤其是,徐陳硯現(xiàn)在像個沒事人一樣,她反而顯得多余了。
她似乎有點沖動,忘了徐陳硯是個沒情緒的人了。
四目相對,簡然急中生智,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就是忽然想問你,咱們明天幾點的飛機(jī)回國啊?”
徐陳硯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早上十點四十。”
“哦。”簡然點點頭,轉(zhuǎn)身要走,“行,那我睡了,你也早點睡?!?
她剛邁出一步,身后卻傳來徐陳硯的聲音:“嚶嚶?!?
她回過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燈光從他身后灑下來,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我有點難過?!?
哎?
簡然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自于,她以為對方會難過,對方就“正好”難過了。
可是,對方分明是一個從來沒過產(chǎn)生過“難過”情緒的人。
他的“難過”像是知道她想安慰他,所以迎合她。
這種感覺一瞬即逝。
畢竟徐陳硯是真的輸了比賽。
簡然走到他面前,像他平時那樣,踮起腳,輕輕揉了揉徐陳硯的頭頂:“誰能保證一直贏呢?躺躺貓已經(jīng)很厲害了?!?
徐陳硯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肩膀。
忽然親密的舉動,嚇了簡然一跳。
但她很快反應(yīng)過來,徐陳硯大概是太難過了。
酒店的樓道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徐陳硯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
兩個人緊緊貼著,沒有一絲縫隙。
他溫?zé)岬暮粑鬟^她的頸側(cè),讓簡然的心跳止不住加速,耳尖的熱度蔓延到臉頰。
在一片心亂如麻里,簡然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這個晚上,簡然沒睡好。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高中去尼圖爾友好交流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