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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門前。
祁星河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深深低著頭,雙手焦躁地抓扯著頭發。
“發生什么了?”
祁星河深深吸氣:“陸珩標記硯之,用了不少信息素……所以、所以……”
他說不明白。
陸珩第一次標記就耗光信息素,腺體還沒分泌多少,就又進行標記。
導致思維斷片。
池硯之在他懷里失去呼吸的時候陸珩不知道。
也或許是知道的。
或許他想成全他的愛人。
祁星河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他作為這兩人感情的旁觀者,唯一的念頭就是救人。
“護工呢?!”顧輕舟氣急敗壞道,“花錢請他們,結果連兩個活動范圍那么小的病人都看不?。?!”
“護工說陸珩把他們趕出去的。”
顧輕舟低聲罵了句臟話,目光投向急救室的紅燈:“陸珩怎么樣了?”
“打了鎮定劑睡下了,”祁星河搖頭,“醫生說他應激障礙發作,精神狀態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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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說要被殺死的不是池硯之。
半個多月沒說話的池硯之靜了很久,跟他說“我不愛你了”。
這很沒道理。
他們本來就沒有在聊這個話題。
但池硯之是病人啊,陸珩會哄好自己一萬次,原諒池硯之一萬零一次。
“不愛我……”
陸珩壓下心里那陣委屈。
被愛又被冷落的一方會因為出現的一些不確定性獲得更多的委屈。
時時刻刻都是害怕的。
在池硯之不給回應的每分每秒,陸珩都在尋找他還愛自己的證據。
眼下不是委屈的時候。
“你說你依賴我的信息素,對我有反應,想被我親被我抱,允許我做你的小狗,都是因為不愛我?”陸珩仿佛在跟一團溫柔的空氣爭辯,“寶寶別傻了,你根本不會因為信息素契合就親吻擁抱、接受一個你不愛的人給你的標記?!?
寂靜的風雪不會回應陸珩找的借口。
陸珩告訴懷里的冰:“你愛我,我知道的。但是如果你心里認為不愛我了,也可以的,那么恨呢?厭惡呢?”
池硯之思維混亂,跟他不在一個頻段。
許久才應他:“嗯?!?
陸珩在思考他的記憶停留在哪里,于是提問:“那你希望我怎樣呢?”
“上完節目、履行離婚的承諾?!?
原來在這里。
又不完全一樣。
池硯之只是記憶與時間線混淆,要是真回到了那個階段,怎么可能還任由他抱著?
陸珩自動把這理解為撒嬌。
“你還在想丟下我?”身體深處涌出的疲倦包裹陸珩的意識,渾身發冷,急需主人的擁抱。
小狗的眼睛黑得純粹:“我知道了,但你得好起來,然后……”
身形一晃。
陸珩撐住身邊的窗臺:“然后我們去參加那個節目,結束了就離婚。”
池硯之有一瞬很想說“不”。
池硯之想扶陸珩一把。
但身體的控制權又不知道被什么奪走了。
他看見陸珩撐著窗臺也站不住,以十分狼狽的姿勢摔在地上。
“你得……”陸珩艱難地坐起來,似乎覺得自己很沒用,露出局促的笑,渴望主人不要嫌棄他,“你得這樣丟下我,去過很好的日子,而不是死掉……”
可以離婚,他答應離婚,他愿意以離婚的方式被池硯之丟下而不是以“死亡”。
護工推來一個沙發,扶陸珩坐上去。
陸珩把人趕走,伸手拽池硯之。
池硯之很輕,霧一樣飄忽,被他一扯就帶進懷里。
“你走的時候,要帶上我,”陸珩一句話換了好幾次氣,“我只是一只小狗,是你行李的一部分?!?
月光映著滿地的血。
這畫面在他昏迷的夢里循環了無數遍,現在又鋪在眼前。
陸珩不想說下去了,模糊的視線里全是紅色。
終于在池硯之眼中的暴雪里撕碎身體露出腐朽的靈魂。
十四歲的少年跪在月光下,二十四歲的青年跪在鄉下舊房子里。
面前都是濃稠的血跡。
月亮碎了。
黑檀木捧著月亮碎片,交付生命。
池硯之,你以為這樣就能丟下我嗎?
池硯之的心臟,請記得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