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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電影中精心設計過的畫面那般令人挪不開眼。
——如果這畫面里沒有一只行李箱就好了。
聽見聲音,池硯之偏頭望向他,隨即合上雜志起身,拉著行李箱走過來:“離婚協議書放桌上了,等你有時間我們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陸珩以為池硯之醒了,哪怕有氣,他們也能談談。
池硯之一直都是這樣的,再生氣也不會摔門離開,只會建議兩人冷靜下來談一談。
陸珩想著,只要有機會談談,他就能跟池硯之道歉,承認自己的自大和無恥,求得池硯之的原諒并發誓永不再犯。
可池硯之沒給他這個機會。
即將擦肩而過時陸珩才反應過來,一把攥住了池硯之的手腕。
他有種感覺,如果現在他不拉住池硯之,就再也留不住這個人了。
“我們不離……”
陸珩掌心的暖意從皮膚一直滲透到池硯之心里,讓他生出一股強烈的、想要留下來聽陸珩后面的話的沖動。
可是幾倍于正常人感受到的疼痛又在提醒著池硯之,他的口袋里整齊疊放的檢查單不允許自己再猶豫。
何況陸珩也不是第一次這么騙他……
“阿硯,我們不離婚,我錯了,我……”
“你沒有錯,你只是不愛我而已,這不怪你。”池硯之打斷他。
“我……”陸珩張了張嘴,愛字太重,他怕開口得太輕率反而像在說謊,可現在不說他又怎么留住池硯之?
他下意識握緊池硯之的手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我沒有不愛你……”
他小心地尋找詞語來敷衍自己的樣子如同一把利刃將池硯之捅穿。
都什么時候了,他還抱著不該有的期待,相信陸珩不肯離婚的話語中能有一分真心。
“陸珩,這次又和誰打賭了?上次賭我不會游泳也愿意拼命救你,上上次賭我的手稿被你弄丟也不會怪你,這次又賭什么?賭你說愛我,我就會留下來?”
方才真的有一個瞬間,池硯之想把壓在他心上令他快要撐不下去的一切都告訴陸珩。
可是現在不能了,他在陸珩面前丟過太多次臉,唯有這一次他想保留一點尊嚴。
池硯之猛地把手抽出來,轉眸平靜直視著陸珩:“然后呢?再和之前一樣,告訴我你只是在騙我,對嗎?我已經履行了和你離婚的承諾,就這一次,給我留一絲體面,可以嗎?”
陸珩都忘了自己曾經還做過那樣的蠢事,頓時無言以對地愣在原地。
omega從未用這樣譏誚的目光看過他,池硯之的手指緊緊握住行李箱的拉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寫滿失望,恰巧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我朋友來接我了,之后幾天我有些事,你這邊準備好去民政局,提前聯系我,我會安排時間趕來。”
說完,他沖陸珩微微點頭后決然離開。
就像對待一個走路時不小心撞到他的陌生人。
“我沒有騙你。”
池硯之沒有回頭,似乎并不在意。
狼來了的謊言說多了,池硯之已經不愿相信他。陸珩也從沒想過,某天會因為失去了某個人的信任而撕心裂肺。
陸珩心臟緊縮,他知道今天放池硯之走了,之后或許再無轉寰的余地,眼下沒有別的辦法,陸珩劈手奪下池硯之的行李箱,把拉桿緊緊握在自己手里。
仿佛緊握著和池硯之“談判”的籌碼。
可池硯之的神情讓他的心又涼了半截,池硯之沒說話,只是索要地伸出手。
陸珩拉著行李箱退了一步,乞求道:“別走,我們談談。”
見他沒有要歸還的意思,池硯之的手垂了下去:“如果你怕我帶走你家里的東西,盡可以檢查,辦離婚手續的時候記得把箱子還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陸珩急切地吼了一聲,拋下箱子去追離開的人。
電梯門正慢慢關閉,他伸手擋了一下,池硯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珩受不了他這個表情,狗腿一般雙手把手里的東西遞過去:“你還沒吃早飯,我買了你愛吃的那家……”
池硯之下意識把已經泛起青紫的手腕藏到背后,沒有伸手去接:“我不愛吃他家的飯,我對蟹黃過敏。”
而那家店是以蟹黃包聞名的。
電梯門再次緩緩閉合,陸珩突然失去了再攔一次的勇氣。手里拎著的早飯漸漸冷卻,不再有熱氣升騰打在他的手上變成細小的水珠,如同炙熱地愛著他卻被他傷透了心的池硯之。
他以為至少有這么一件關于池硯之喜好的事情是他清楚的。
他唯一一件表明誠意的事也做錯了,這下池硯之怕是更加堅信他只是在耍他。
好在池硯之的行李還在家里,他還能卑劣地以此為由哄騙池硯之見上幾面。
只要多些交集,他就不是毫無機會。池硯之那樣心軟的人,只要他拿出誠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