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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臉死氣,無法進入胡詩秀的盛開期。
原本她應該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小蝴蝶那樣的飛進大太太的房間里,但云依斐卻像翅膀被摘了似地,兩條腿邁步都顯得沉重無力。
金導盯著監視器,“咔!”
云依斐應聲停下,回頭看向攝制組。
金導:“云……啥的,你過來。”
云依斐來到金銘辭身邊,聽到他說:“咱們前面拍的都很好,現在只剩最后幾天,你可以嘗試著出戲。”
云依斐腦中若因若無的劃過一絲清明,但轉瞬即逝:“好的,我會盡快。”
“不是催你。”金導慈愛地看著她,“像你能這樣沉浸角色是一種天賦,不是所有演員都有這種天賦,你發揮的很好。”
金銘辭在夸她。
云依斐理智覺得自己該開心一下,于是淺淺勾了下唇角。
金銘辭眼中憐愛更盛,“劇組按照劇情的順序拍攝,是為了讓你跟著角色走完她的一生,現在胡詩秀的人生快結束了,你要回到屬于你的世界了。”
云依斐應道:“我知道的。”
“你自己要有意識走出來。”金銘辭拍拍她的手臂,“去吧,繼續。”
金銘辭的意思是,其實這幾天的戲拍成什么樣都無所謂,只是借著保一條的由頭,喚醒她被磋磨光的心力。
他不知道云依斐有沒有理解,總之后面幾天的拍攝,他確實能看出云依斐屬于自己的那部分似乎在掙扎。
天氣預報很準,天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在傍晚的一個悶雷過后,金導叫來鄭勉,“我留在這里不適合幫小云出戲,接下來你執導,我回去了。”
鄭勉誠惶誠恐:“那您什么時候來?”
“下雨再過來。”金銘辭拍拍他的肩膀,“天色不錯,把大太太去世的那場再拍一遍吧,拍完后我再來審。”
鄭勉受寵若驚:“好的金導,您慢走,好好休息。”
金銘辭離開,鄭勉叫來云依斐回憶前面大太太去世的戲。
云依斐上一次拍這場戲哭得肝腸寸斷不能自已。
回想起來,她竟然有點抵觸害怕。
鄭勉說:“你哭戲向來表現力很強,但這次是為了出戲,所以回憶一下湛于梁交給你的方法,保留自我的一部分來演。”
云依斐吁出口氣,“好。”
胡詩秀入畫,死氣沉沉的面部表情因為看到大太太蠟黃的尸體變得震驚。
她呆滯地上前,在老爺將操辦葬禮之事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后知后覺地落淚。
她向老爺伸出手,嗓音嘶啞干癟:“我、我想回家……”
老爺卻道:“你是后院唯一一個能抗事的人,以后你來代替大太太打理俗務。”
老爺一走,有姨娘鬧騰趕緊把大太太埋了,她忍不住給了鬧事姨娘一巴掌,卻驚覺,原來她確實成了下一個大太太,成為了后院的壓迫者。
云依斐眼前一黑,腳下趔趄,差點絆了一跤,被姨娘演員眼疾手快的扶住。
鄭勉在監視器后驚聲:“依斐!”
云依斐抬起臉,“我沒事。”
鄭勉緊皺著眉心,“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云依斐:“我沒事。”
鄭勉猶豫許久,“不拍了,今天不拍了。明天有雨,等金導拍完最后一場,你趕緊找心理醫生看看吧。”
什么也沒有藝人的命重要。
云依斐默不作聲,看著劇組人員從院內魚貫而出,小院變得寂靜。
大雨前夜,天色陰沉,夜空陰云密不透風,世界變成了純粹的昏暗。
云依斐孤身躺在閉塞的房間,睜著眼怔怔望著床頂的帷幔。
帷幔本應是紅的,但夜是黑的,云依斐的眼睛也是黑的,于是帷幔夜變成了黑的。
像黑洞,能把人的神志都吸進去一樣。
她有時候覺得睜開眼和閉上眼沒區別,都是黑的,看不明白眼前的事物。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樹枝折斷的“卡擦”聲,隨后大風刮起來,氣流鉆過窗欞的縫隙,發出嗚嗚低嚎,一道細長的影子在窗上一閃而過。
云依斐緩緩坐起身,遲鈍的大腦響起警鈴。
她縮在床里面,將被子裹住自己,兩手抓起枕邊的金釵防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