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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要面子,這般狼狽絕對不可能進營地,若他叫門,便需要表露身份,會盟營地中除了南楚的人,還有大梁的人,全都要看了他的笑話,所以夏黎推測,這個楚君八成要挨凍到明日早晨。
等明日一大早,南楚的官員們發現他們的君上不見了,去尋楚君,楚君才好重新回到營地。
大劉帶人抓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那個光著屁股的賊子,奇怪的撓了撓后腦勺,道:“夏副使!”
夏黎微笑:“今夜有賊子出沒,加強營地戒備,尤其是轅門守衛,任何一只蒼蠅臭蟲,也不得進出營地一步。”
“是,夏副使!”
大劉做事麻利,立刻帶著繡衣衛沖向轅門,加強守衛去了。
楚長脩看著大劉離開的背影,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夏開府是不是……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
夏黎回頭看了一眼楚長脩,眉眼帶著笑意,表情并不意外,點點頭:“的確猜到了一二。”
他還有后話,道:“但是請常內官放心,黎并非多嘴之人,愿意為常內官守口如瓶。”
楚長脩詫異的看向夏黎,他垂了垂眼眸,道:“既是如此,想必夏開府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楚長脩說得很模糊,夏黎卻了然的道:“你是說……楚輕塵?”
楚長脩露出了果然的表情,苦笑一聲:“什么都瞞不過夏開府的眼目。”
楚輕塵乃是前楚的貴胄,便是當年那個被楚長脩護送著逃離楚地的小皇子,他是唯一一個,在當年叛亂之中活下來的皇子。
這么多年,當時幼小的楚輕塵長開,已然換了模樣,便是連大鴻臚都無法一眼認出他。其實楚長脩第一眼也沒有認出楚輕塵,后來認出來之后,為了不給楚輕塵惹麻煩,楚長脩也從未單獨找過他,從未多說一句話。
“沒成想……”楚長脩道:“還是被夏開府發現了。”
夏黎淡淡的道:“常內官放心,無論是你的事情,還是楚輕塵的事情,黎都會守口如瓶。”
楚長脩拱起手來,道:“夏開府今日的恩德,長脩沒齒難忘……往后若是有夏開府用得上的地方,便是需要豁出這條性命,長脩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夏黎扶起楚長脩:“常內官言重了,不過……這個人情,黎是記下了。”
營地里吵鬧不已,梁琛本已經睡下,他睡眠向來很淺,翻身起來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楚長脩走進來,垂首平靜的回答:“回稟陛下,會盟營地里似乎溜入了小毛賊,夏開府正帶人抓拿。”
“毛賊?”
*
翌日清早。
休整一晚之后,便是會盟的頭一日。第一日一般都是歃血為盟的儀式,舉牛耳,行盟禮,敬告天地。
身為一國之君,最注重的便是禮儀,儀式自然是少不得的。
梁琛帶著大梁的卿大夫們早早便坐在幕府營帳中,等待著與南楚盟約,一同敬告天地,只是……
南楚的國君不知發生了何事,遲遲未來。
噠噠噠、噠噠噠……
梁琛的手指敲擊著案幾,發出輕微的響聲,那聲音不大,聽起來似乎還有些閑極無聊,但聽在南楚的官員耳朵里,尤其是聽在南楚的大鴻臚耳朵里,簡直像是催命符一般可怖。
大鴻臚擦掉額角冒出來的冷汗:“陛下請稍等,老朽這就去催一催君上,君上怕是……怕是被要事耽擱住了。”
夏黎這個時候便用一副清冷的嗓音,說著“挑撥離間”的言辭:“哦?大鴻臚此言未免偏頗,難道在楚君的眼中,會盟都不算要事?有什么事情能重要到,讓陛下在此等候?”
大鴻臚更是冷汗涔涔:“老朽失言,老朽失言……老朽……老朽這就去親自請君上前來。”
大鴻臚顫巍巍的離開幕府大帳,發狠的道:“你們這把子庸狗!怎么還未找到君上?”
“大、大鴻臚,小臣們都找遍了,營帳中也不見君上的影子啊,真不知君上去了何處!”
“廢物!”大鴻臚呵斥:“一個大活人,怎會憑空消失?!找!!都去找!找不到便提頭來見!!”
大鴻臚較勁腦汁拖延時間,怎么也想不到,營地翻個底朝天還是沒能找到他們的楚君,最后竟然是在營地外面找到的楚君。
楚君一身的惡臭,這里雖然是荊湖附近,但是營地經過精挑細選,周邊并沒有水源,無處可以去洗澡,經過一夜的風干,泔水早就浸透了楚君,與他融為一體,纏纏綿綿,再難區分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