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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騎大將軍。”柳望舒拱手。
說罷略微挑眉,柳望舒又道:“哦,是前車騎大將軍。”
梁玷乃是梁琛的堂弟,從小一起長大,后來上了沙場,為大梁建功立業(yè),成為了戰(zhàn)功赫赫的車騎大將軍。但在梁琛即位沒多久之后,梁玷從戰(zhàn)場上回來了,變成了一個瘸子。
瘸子是不可以領兵的,確切的來說,甚至不能為官。但天子梁琛念在梁玷忠心耿耿的份上,封了梁玷為上京的金吾大將軍。
繡衣衛(wèi)是大梁宮的禁衛(wèi),直隸于天子;金吾衛(wèi)是保衛(wèi)上京的皇家軍隊,同樣直隸于天子。繡衣司在大梁宮西端,金吾署在大梁宮東側,東西遙遙相望,勢同水火,干系向來不合,說是死敵也不為過。
梁玷聽出來了,看似冷冰冰不茍言笑的柳望舒,其實是在挖苦自己,但他并不在意。
梁玷上前兩步,寬大的手掌拍在柳望舒肩頭,側目道:“我若是柳司使,此時便不會進這扇門。”
柳望舒蹙眉,想要甩掉梁玷的手掌。
梁玷壓低了嗓音,沙啞的道:“柳司使不會以為……你偷偷愛慕夏小世子的事情,陛下不知情罷?”
第14章 既要,又要 梁琛的胸……好大。……
夏黎知曉,梁琛這是在試探他。
繡衣司都是天子的心腹,雖管轄范圍很小,只有禁宮之內,聽起來比金吾衛(wèi)的實權小得多,但實則上,繡衣司還有監(jiān)督百官,先斬后奏的職權,類似于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錦衣衛(wèi)。
因此能入繡衣司的人,全都是天子的心腹。而夏黎恰好是那個意外,他并非是梁琛的心腹,只是梁琛“腦子一抽”“嘴巴一瓢”的后果。
梁琛并非真心讓夏黎進入繡衣司,安排了自己的心腹,繡衣司指揮使柳望舒監(jiān)視夏黎。偏偏柳望舒與夏小世子還有另外一層青梅竹馬的干系,秉性多疑的梁琛又怎么會放心呢?
倘或是旁人,或許便不讓柳望舒去監(jiān)視夏黎,為了避嫌,甚至令柳望舒和夏黎保持距離,不許來往,可梁琛不是一般人,梁琛的手段比一般人陰狠許多。
他一方面讓柳望舒監(jiān)視夏黎,端出用人不疑的帝王姿態(tài),讓柳望舒這個心腹對他更加死心塌地;另一方面,卻安排了繡衣司的死敵——金吾衛(wèi)來監(jiān)視柳望舒的一舉一動。
金吾衛(wèi)與繡衣司向來不和,金吾衛(wèi)嫌棄繡衣司一個小小的司署,權威太大,蹬鼻子上臉,繡衣司覺得金吾衛(wèi)不過是“過期”的老貴胄,昔日里有多輝煌,今日便有多落寞,卻腆著臉耀武揚威,兩方打得不可開交,好幾次險些在朝上鬧騰起來,這是上京隨便一個白衣百姓都知曉的事情。
夏黎微微挑眉,心中感嘆著,梁琛如此的安排,果然是好手段,這不正是“既要……又要……”的典范么?誰說做帝王,就不能又茶又陰險?
梁琛根本不需要夏黎回答他的問題,夏黎食沒食過蜜煎金橘,顯然不是重點,重點是梁琛知曉“蜜煎金橘”的故事。
梁琛一笑,茶氣肆意,可偏偏他生得俊美,芬芳的茶氣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姿色”,道:“夏卿,過來伺候寡人沐浴罷。”
夏黎垂頭擋住自己的表情,道:“陛下,臣……”
“嗯?”梁琛攔住了夏黎的話頭,反詰道:“夏卿不會又要去解牙牌罷?看來……夏卿很是愛惜此物啊。”
夏黎:“……”
夏黎并非要去解牙牌,牙牌不能沾水只是一個借口,他是想去填寫話本,如果有可能,必要讓茶藝高手梁琛,再鬧上十回八回肚子,可眼下……
梁琛道:“把牙牌放在一邊罷,過來,給寡人擦身。”
夏黎:“……是。”說辭被梁琛堵住了。
“啊啊啊啊——啊……”慘叫聲從門外傳進來,是鄭惜卿的嚎叫。
即使行刑的距離很遠,即使隔著厚厚的殿門,哀嚎的聲音仍然清晰入耳,陣陣回蕩,很快那聲音戛然而止,消失不見了……
“呵呵。”梁琛笑了一聲,另開了一個話題:“夏卿入繡衣司也有幾日了,覺得柳司使如何?”
夏黎:“……”帝王多疑,夏黎明白這個道理。梁琛果然試探有癮,這分明又是一撥新鮮的試探。
“陛下,”夏黎面容平靜,找不到一點破綻,道:“柳大人乃是繡衣司的指揮使,便是臣的掌官,臣又怎么好僭越禮法,妄議掌官呢?”
夏黎的說辭圓潤而完美,這個皮球又踢了回去。
只是太過完美的事物,往往顯得不真實,因而夏黎又加了一句。
他蹙起眉心,面容露出些許的為難,只有一兩分微微的為難,多一分則顯得做作,少一分又覺寡淡,看似在抱怨,其實是為了讓梁琛卸下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