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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著嘴“咳”了一聲,道:“賢弟你也知曉,我素來對有夫之婦有些惡癖,這夜我怎么睡得著,一個沒忍住,趁她熟睡的時候去摸了摸她臉,嘖,巴蜀那地方到底養人,摸上去水豆腐似的,鮮嫩鮮嫩的,特別暖特別軟。咳,我就又往下摸——”
李柔風忍怒道:“仙琕兄,你這樣實在過分。”
崔仙琕點頭:“是是,我也知,我就是管不住我自己——然后她便醒了,打了我一耳光,還很兇地罵我。那聲音就跟烏鴉似的,但我當時也不知哪來的勁頭,上去抱住她,讓她舍了家中郎君,隨我回建康,做了我的夫人,一生用度不愁,也不必在這荒山野嶺砍柴了。她當時也不知怎么著我了一下,我便動不了了。她拿了我摸她的右手擱在石頭上,舉起柴刀,說,你看清楚——然后一刀下去,把我手指頭全給剁沒了。我當時就像做夢一樣,心想這么細瘦一個小女人,怎么有這樣膽子——”
他沒注意到李柔風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他只聽見李柔風問了三個字:“然后呢?”
“然后,她把身上干糧丟給我,拿了我給她的幾張拓文,獨自走了。我第二日早晨能動了,才自己拐回去,唉,差點就死了。”
他看到李柔風的神色已經有些不對,雖知他是殺過萬人的陰間人,但他并未親眼見過,故而也未覺得有多可怕。然而此時的李柔風身上透出濃濃的陰氣,讓他一根根毛發豎立,心中不由得悚然。他手指顫顫地退后了兩步,道:“賢弟?”
李柔風迫前一步,逼近他,急切問道:“那女子,可是個子不高,”他比劃著高度,“腰間懸一個銅鈴,一個小布包,頭發上簪一排梔子花?”
崔仙琕愕然:“你怎知曉?那鈴子還——一蕩一蕩的,響得很。”
李柔風又逼前一步,整個人都壓迫過來,他聲音冷冷的:“你摸她哪兒了?”
崔仙琕這時已經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陰間人刺骨的寒意像蛇一樣鉆進他的骨髓,他這時才真真切切地感覺到眼前的人不是個活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他嚇得渾身顫抖,聽見陰間人冰冷地又逼問一句:“你摸她哪兒了?”
崔仙琕腿腳軟得雙手撐在桌子上,結結巴巴說:“哪、哪里軟、軟就、摸、哪里唄——”他已經后悔死了,他過去還覺得陰間人是稀奇好玩的東西,總覺得李柔風除了盲了眼,還和過去一樣待人如春風一般,連看東西都要混了骨灰才能看見,著實有趣。他這時才知,為何蕭焉一定要下滅除陰間人的王令,原來這陰間人,果真是極恐怖的東西!
陰間人冰冷的手指扼在了他的喉嚨上,一瞬間又冷又緊,崔仙琕只覺得眼前仿佛閃過一個不屬于人間的陰冷世界,他聽見那陰冷的聲音說:
“‘舍了家中郎君’——她剁得好!就該把整只手都給剁了!要是我,就把你整個腦袋給砍下來!”
李柔風的手指松開,提袍反身離去。崔仙琕仿佛又歷一夢,只見李柔風孤清背影匆匆消失在門口,交迭步履間竟似有壓抑不住的狂喜。
第62章
張翠娥確實沒去儋耳。
確信自己懷孕后,她在那個鎮子上癱了兩天。
“李柔風”三個字,她已經逃避了很久。也許是一種宿命,李柔風就是她大過天的佛法,是她一切方向的彼岸,她再怎么撲騰,再怎么掙扎,天涯海角地跑,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