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濡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李柔風,所有拓本他都以墨汁混以骨灰,重新復刻描過,方便李柔風觀覽。
李柔風一一細細看過,大為嘆賞,道:“這些石刻氣象渾穆、骨法洞達,實在都是不可多得的瑰寶。”他道,“聽聞巴蜀一帶的摩崖石刻,許多都在十分險峻處,仙琕兄要拓得這些書跡,想必十分不易。”
崔仙琕磨牙道:“豈止十分不易!簡直是十萬分、十萬萬分的不易!”他抽出其中的一張拓文給李柔風看,“最難的是這張!在青衣江邊的懸崖上,但太古老了,不舍得不拓。我和兩個親隨吊著繩子下去的,結果兩個親隨掉下青衣江死了,我也差點沒命。”
他拿出光禿禿的右手掌晃了一晃,“指頭就是在那里沒的。”
李柔風看著拓文,辨得出上頭寫的是青衣羌國的國史,傳聞青衣江邊曾有古老的青衣羌國,武王伐紂時期便有了,只是后來東漢時滅亡。這般難得的石刻,難怪崔仙琕拼了命也要去拓。
他想著那整齊的刀痕,道:“仙琕兄莫非是掛在懸崖上遇了匪?”
崔仙琕搖頭道:“匪沒遇到,遇到的是個救命恩人,只是那個救命恩人——”他“唉”了一聲,“比匪還厲害。”
崔仙琕萬分羨慕李柔風,道是他就算粉身碎骨,在佛像前頭拜一拜,過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就長回來了。倘是有個陽魃,還用不上十天半個月,頃刻長好。
李柔風苦笑:“仙琕兄背個大佛入蜀道上青衣江試試。”
崔仙琕豎起禿禿的手掌:“別了,我還是好好做人罷。”他忽然好奇地對李柔風附耳低聲問道,“賢弟,其實我一直想知道,賢弟和女子每房事一次,是不是都得回去抱抱佛像,才能重新開始?”
李柔風向他拱拱手,道:“仙琕兄我告辭了。”
崔仙琕左手扇了自己一巴掌:“罪過罪過,我就是管不住我這嘴和我這手。我這手,就是因為非禮了那個救命恩人,被那恩人給剁掉的。”
原來,崔仙琕在青衣江邊的懸崖上掛了大半日,也不見有人經過。那個地方本來就人跡罕至,除了他這種閑到極致的狂人,何人會去?他近乎絕望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青衣女子路過。他大聲呼救,懇求那女子救他。那女子倒是好心,花了兩個時辰,用柴刀砍出一條路,將他救了下來。
李柔風聽見“柴刀”二字,心中隱隱一動,嘆息了一聲。崔仙琕道:“賢弟這是怎么了?”
李柔風搖頭道:“無礙,只是想起一些舊事,有所觸動。”
崔仙琕說:“唉,賢弟是覺得那女子很是樸質心善是不。”
李柔風點頭,“尋常女子,豈會花兩個時辰,費這么大氣力去救一個陌生人?”
崔仙琕道:“是啊,我給那女子銀錢,她不要,只是向我討了兩張拓來的碑文。我見她頗有趣味,便與她攀談,她卻連名字都不愿意多說。”
見李柔風目不轉睛,側耳傾聽,崔仙琕又道:“那日她救下我后,天色已黑,江邊山路崎嶇難行,我腳上又扭了一下,不得已在江邊洞穴處點了個火堆,露宿一宿。那女子婦人打扮,雖然算不上什么大美人,卻也秀麗可人,尤其在火邊坐著,愁眉不展,竟是越看越覺得別有味道。我問她為何發愁,她說家中有人等她。我問她可是家中良人?她便又不說話,然后靠著石頭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