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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擁抱來得突然,隔著濕潤的衣料,仿佛被狹小的空間困頓住,生出一種狼狽的不管不顧。
左沐沒有為此驚訝,需要一個擁抱的不僅是黎曄,也是他自己。
身體貼近的一瞬,左沐閉了閉眼。他們的感情或許并不如表面看來的堅固,在各自強勢的性格下不斷做著妥協(xié)的戀愛,走得越遠越看不清前路。
擁抱持續(xù)了幾秒,左沐感覺黎曄幾乎濕透了,想把地方騰給他,“我快洗完了,我讓你?!?
一旁的手機發(fā)出一聲提示音,應該是徐暢然在電話沒人接聽后發(fā)來了信息。
黎曄把左沐推抵到瓷磚墻上,扣著他的臉頰開始吻他。
吻得很深入,左沐感覺自己喘不過氣來。黎曄好像有意要激起他的反應,深吻、啃咬、搓揉,左沐很快無力抵抗,直到黎曄屈膝跪下去,左沐背抵著光滑的瓷磚,感覺自己每一寸皮膚都在水中發(fā)燙。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隔斷,從外面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兩道人影,一個半跪在地上,一個垂著頭,發(fā)絲淌水,勁廋的肩背緊繃,側影線條壓抑又隱含張力。
黎曄的掌控很溫柔也很殘忍,有意地拖長整個過程,左沐的感受都被他引導著,灼燒感蔓延,手指發(fā)麻,卻始終無法攀到頂點。到最后左沐聲音暗啞,喘著求黎曄,“曄哥,別,我受不了......”
黎曄仍然沒有立刻給他,總在最難熬的那一點上剎停。直到左沐伸手摁住他的肩,咬著牙叫了一次黎曄的名字,聲調有些發(fā)顫,幾乎快站不住了,才終于得到解脫。
后來黎曄起身,主動幫左沐洗頭,左沐站在花灑下一言不發(fā),嘴唇被咬得發(fā)紅,黎曄揉了揉他的臉,問他,“生氣了?”
左沐不吭聲,只是搖頭。
黎曄沒有做錯什么。剛才的過程與其說是親密,不如說是某種懲罰,可是黎曄并非無故如此。
左沐知道是自己的問題。
他瞞著黎曄一些事,他在抵觸溝通,戀人之間最忌諱這種隱瞞。
黎曄給足了他時間和空間,他卻用黎曄給予的信任反將黎曄推開。換成別人可能早就炸了,黎曄一直忍到現(xiàn)在。
左沐先從浴室出來,等黎曄洗完澡走出衛(wèi)生間,發(fā)現(xiàn)整間屋子都沒開燈,隔著臥室敞開的門,可以看見左沐的背影,他趴在陽臺上抽煙。
黎曄走到陽臺與臥室連接的門邊,靠著門框站著。
左沐知道他在身后,也沒回頭。
過了一會兒,黎曄問他,“想明白了么,以后是不是還這樣?”
左沐把煙蒂扔進空易拉罐,回過身。他洗完澡顯得特別白,臺球都在室內訓練,很多球手身上都有一種深宅孤僻的氣質,左沐仗著臉太好看,總能讓人忽略掉他的冷淡和壞脾性。
面對黎曄,左沐也很誠實,說,“曄哥,我不想撒謊騙你,但我不想說的事,你不能勉強我。”
黎曄好像料到他的回答,反問,“如果是我瞞著你,你會怎么想?有些事我不問,你不說,時間久了就會成為隔閡,我們見面時間本來就少,還這樣遮遮掩掩,你覺得有意思?”
這話就說得重了,左沐挑了下眉,卻沒有反駁。
這陣子他們平均一周見一次,每當黎曄想和左沐聊聊,聊比賽或者聊別的,左沐就以親密接觸轉移話題。
左沐也知道這樣不對,但他不愿意聊那些讓自己困擾的事,他習慣了自我消化,寧可粗暴簡單地做一次,不肯與黎曄交心。
左沐有點自嘲地笑了下,一雙漂亮眼眸盯著黎曄,像是認真的,又帶有幾分漫不經(jīng)心,“曄哥,我有一樣你沒有的東西,知道是什么嗎?”
黎曄皺了皺眉,沒接話。
左沐仍是懶洋洋地笑著,說,“我有無聊的自尊心。”
說完,他垂眸斂笑,從黎曄身邊過去。黎曄起先靠著門框沒動,左沐錯身時黎曄拉住他的胳膊。
臥室沒開燈,左沐的臉埋在陰影里,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黎曄當然明白他的感受,聽他提到自尊心,想起他一路走來的不易,黎曄心軟了,語氣也溫緩了許多,“不是要你什么都告訴我,可是比賽輸了我就找不到你人,出國訓練這種事你完全不和我商量,沒有這么談戀愛的?!?
左沐不知該如何回應,職業(yè)球手的競爭壓力,還有和黎曄之間的各種差異,都是他在短時間內無法解決的,他不愿多聊這些事。
他急需一個積分賽的冠軍來證明自己,這仿佛成了解局的唯一出路。這就意味著他需要更心無旁騖地訓練,戀愛反而成了一種阻礙。每次約會結束,他能看到黎曄眼里的不舍,而他自己何嘗不是心有掛念。
他明白黎曄想要什么,隨著關系日漸加深,他愈發(fā)覺得自己給不了對方理想中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