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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縱微抬眼看向她。
那雙單薄而深邃的鳳眼里沒多少情緒,讓他看起來顯得過于冷,有些兇,施令窈卻半分沒有退縮的意思,笑瞇瞇地看著他。
謝均霆還有些怏怏,聞言抬頭瞅了謝縱微一眼,不確定道:“又老了一歲,看起來……更成熟了?”
謝縱微保持微笑。
謝均晏目不斜視:“阿耶身上的味道有些不同,您素來不愛用熏香,所以……是阿娘給您做了香囊?”
那可比香囊還要珍貴許多。
謝縱微略略矜持道:“也不是什么值得顯擺的東西,罷了,你們阿娘有心,獨獨為我琢磨出一款香粉罷了。這味道我聞著頗覺清新怡神,你們覺得呢?”
接收到施令窈的眼神示意,謝均晏和謝均霆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捧場點頭:“阿娘對阿耶真好,這味道,嗯,甚是好聞!”
謝縱微滿意了。
施令窈頭皮發麻,送他們出了屋,到廊下時,謝縱微卻讓雙生子先走。
“怎么了?”
施令窈有些不解:“落下什么東西了?”
“沒有。”謝縱微握緊她的手,“我只是在想,被你們母子三人一起哄著的感覺,很新鮮,還不錯。”
他怎么可能沒有發現她對兩個孩子使的眼色。
原本沉郁的心緒一下便被她撥得輕快起來。
施令窈手指微動,摳著他的掌心,嘟噥道:“誰讓你那個時候把自己折磨得像鬼一樣……我就不喜歡你那副別扭性子。”
之后她當然少不得要與老太君打交道,但她也沒有謝縱微想的那樣脆弱,在老太君不再一心想著替她犯錯的女兒求情的前提下,她們也能繼續保持平靜的相處。
謝縱微握著她手的力道微微重了些,趕在她覺得疼痛之前又放開手。
“那現在呢?喜不喜歡?”
知道阿郎在與娘子說話,庭院里侍弄花草的女使們都悄悄地避開,周遭一片清靜,謝縱微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帶著些熾熱的吻。
像是在催著她回答。
施令窈覺得此人實在是過分。
什么都做了,什么都給了,還要問她這種問題。
施令窈深覺男人不能慣著,尤其是謝縱微這種本身就多智近妖的男人,更懂得如何在不動聲色之間得寸進尺。
她正想讓他趕緊走,卻見綠翹邁著輕快的步伐從外面走了過來,見著她姿態親昵地和謝縱微站在一塊兒,有些害羞地別過臉,但該傳達的話是一個字也沒落下。
秦王請她今日在天惠樓一聚。
施令窈睨他一眼:“還不快去?我忙著呢,就不送你了。”
說完,她忙讓綠翹過來幫著挑一挑出門要用的首飾,綠翹歡歡喜喜地噯了一聲,樂顛顛地跟著她進了屋。
謝縱微倒也沒急,趕在她回眸看來的時候微微一笑,吐出四個字。
“來日方長。”
等他回來再和她算賬。
……
在天惠樓等著她的不僅是秦王,還有盧太妃。
“你們今日便要離開汴京了?”
秦王點了點頭,給她倒了一杯紫蘇熟水:“走得有些急,我想著走之前再見你一面……這次去邊疆,興許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來了。”
趕在那位流落民間的皇子回宮之前出發,秦王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并不適合在汴京長久地生活下去。
謝縱微能護住她,她在汴京也有著許多的牽掛,不像他。
施令窈頓了頓,輕聲道:“去邊疆也好,自在些。”
秦王先前和謝縱微一起將計就計,設計了一出落水假死的戲,再到那場宮變才匆匆見了她一面,卻沒能說上話。
再見到她,秦王原本壓抑得很好的心又開始怦怦亂跳。
盧太妃余光一瞥,就知道自己這個一把年紀還在堅持玩癡情的兒子要說什么,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梨子塞進他嘴里,對著施令窈哼了一聲:“這下好了,真如你所說,我不做醉心權力,折磨兒媳婦的惡婆婆了。去到邊疆,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挺多久。”
施令窈小小笑了一聲,在盧太妃的瞪視下又立刻恢復正經:“太妃放心,您龍精虎猛,少說一百,多則無極,麻姑娘娘庇佑著您,尋常小病小痛不敢找上您呢。”
她語氣俏皮,盧太妃常年繃著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油嘴滑舌的小東西。”
“我走得急,有些東西帶不走,但我也不想便宜了別人。這是我在驪山別莊上的地契,你收著,有事沒事兒的也替我去看一看。你喜歡打馬球,那兒地方大,你可以打個痛快。”
菘藍笑著將一個精巧的匣子呈到她面前。
施令窈連忙擺手,不等她拒絕,盧太妃站起身:“行了,時辰不早了,我不耐煩聽些什么嘰嘰歪歪的話,收下吧。”
“子恒,走了。”
說完,盧太妃果真沒有留戀,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