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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用得太快了。我會舍不得。”謝縱微一本正經地討要好處,“只能用棉撲拍?我想試試,用手拍的效果如何。”
施令窈紅著臉被他拉著進了浴房。
暖飽思淫欲,都怪那碗長壽面!
……
這一夜過得格外漫長,但施令窈第二日醒得很早,謝縱微洗漱好換了衣裳出來,見她坐在床沿邊,一張芳姝嫵媚的臉龐上暈紅未散,烏蓬蓬的長發披在肩后,有幾縷翹著,看著有些呆。
他唇角上揚,走過去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怎么醒那么早?”
施令窈下意識把頭往他身上靠了靠,聞言眨了眨眼,有淚花自眼角浮現。
“昨日把大寶小寶撇在阿耶阿娘她們那兒,待會兒他們過來,定然要發幾句牢騷的。我在的話,你們爺仨也能消停點,好好用一頓早膳。”
原來是為了他。
謝縱微臉上笑意更濃。
因此之后看到兩個少年氣勢洶洶地朝他走過來時,他也絲毫不慌,只抬眼讓他們腳步放輕些:“這兒不是軍營,不需要你們用腳步來充當號角。”
謝均霆:阿耶真是老土,此舉意在凸顯他的強大氣場!
他挺直了腰,正想酸溜溜地問兩句昨日他們出去玩得開不開心,腳下突然撞到一團柔軟,他嚇了一跳,險些將那團軟乎乎的東西踢飛。
謝均晏眼疾手快地撈住那一團毛茸茸,拎著它的后脖頸,凝視一陣:“阿耶,哪兒來的貓?”
“貓?”他長那么大,謝府就沒養過除了那只白班黑石鵖子子孫孫以外的動物,謝均霆站直了身子,好奇地看向那只長得很有些亂七八糟之感的小貓,“喲,長得真丑。”
原本不安地在半空中卷起尾巴的小貓聽到這句話,倏地炸毛,對著笑得有些不懷好意的少年呲了呲牙,露出白白的小尖牙。
謝縱微看著兩個兒子逗貓,淡淡道:“也沒什么特別的……昨夜我與你們阿娘回府,恰好遇見這只小貓躲在廊下,她說昨日是我生辰,既遇見了這只貓,便證明它與我們夫妻有緣。想著替我攢些福緣,便將它留下了。”
聽著他故作風輕云淡卻難掩暗爽的語氣,謝均晏與謝均霆默契地對視一眼,心里默默作嘔。
“哦,對了。”
謝縱微顯然不會放過在兩個兒子面前炫耀的機會,又繼續道:“還沒給它起名字,你們倆也跟著想一想,別浪費了你們阿娘的一片善心。”
謝均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那只黑中帶黃又帶白的亂糟糟小貓,自信開口:“就叫黑球吧。”
謝縱微不語。
謝均晏也想了一個:“玳瑁?我瞧著它應當是只滾地錦,從前在一本書上見過,它的別名便是玳瑁。”
施令窈從內室走出來,正好聽見雙生子給貓取名,被謝均晏拎著的小貓見了她便開始喵喵叫,她走過去接過它,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味,知道銀盤給它洗過澡了,一身毛色凌亂,看著像是被火炮崩過似的。
“它是公貓還是母貓?”
站在門邊的銀盤忙道:“夫人,這是只小公貓呢。”
施令窈噢了一聲,一錘定音:“我想好了,就叫錦衣娘。”
謝均霆疑惑道:“可是阿娘,它是個公的。”
“公的也可以變公公嘛。”施令窈想起上回逛街時,與隋蓬仙一塊兒還見過專門給寵物去勢的生意,小小公貓,不在話下,“我知道有給動物去勢的鋪子,離春霎街不遠呢。”
等把錦衣娘再養胖些,養壯實些,就送它去變公公,省得招惹其他貓,再生出一連串凌亂不已的小貓崽。
施令窈連給錦衣娘休息的小窩該用什么顏色的花布都想好了,渾然沒有注意到屋里的三個男人在聽到去勢二字時,下意識并緊了腿。
小貓最多不過兩月大,施令窈輕輕舉起它,小貓顫顫巍巍地卷起尾巴,遮住自己的私隱部位,她也不在意,樂呵呵地逗它:“之后錦衣娘就在長亭院跟著咱們過了。”她想起貓愛吃魚的事,悻悻然道,“不過它應該不會去禍害我的那些小紅魚吧?”
銀盤一臉認真:“夫人放心!婢會看好錦衣娘,絕不讓它有加餐的機會!”
施令窈被逗樂了,把錦衣娘交給她:“小紅魚不能給它吃,但現在加些餐倒沒什么。我記得廚房還有些羊乳,取了給它喝些吧。”
銀盤噯了一聲,抱著錦衣娘出去了。
謝縱微默不作聲地擰了濕巾子過來,替她擦干凈手,又撣了撣裙衫上的貓毛:“用膳吧。”
一家四口用過早膳,謝縱微才和雙生子說了要給他們請先生的事,便聽得廊下有一陣腳步聲傳來。
來人是老太君身邊伺候的竹苕。
昨日謝縱微生辰,卻沒有在府上舉辦家宴,這讓期待了許久的老太君有些失望,以為兒子不想讓她打擾了他們一家四口的天倫之樂,郁悶到半夜,今早竹苕遲遲不見老太君起身,正有些奇怪,老太君年紀大了之后覺少,按理來說應該醒得早,今兒是怎么了?
竹苕掀了床帳一看,才發現老太君不知何時發燒了,這會兒人已經叫不醒了,這才忙不迭地讓人去請大夫,又讓人熬了米粥給老太君墊墊腸胃。忙活了好一會兒,竹苕想起老太君的心病,大著膽子來了長亭院。
她是老太君身邊的人,自然見識到了謝縱微這些時日是如何與老太君母子離心的,想起至今不知下落的謝擁熙,竹苕嘆了口氣,看向得知老太君病情后仍沒什么焦灼之色的謝縱微:“老太君念著您的生辰,昨日巴巴兒等了大半日,長壽面也給您備下了的,久不見您回府,老太君等得有些精神不濟,夜里沒休息好,這才病了。”
提起母親,謝縱微心中情緒很復雜。
他感激老太君在他忙于政務時對兩個孩子的庇佑與照顧,但他同樣無法忽視老太君在明知謝擁熙犯錯,且事關他的妻子時,想到的竟然是幫她隱瞞,幫她一起將他蒙在鼓里。
“讓大夫仔細照顧著,待會兒從庫房拿些人參燕窩去壽春院,讓阿娘安心靜養,我得了空會去看她的。”謝縱微面容淡漠,“阿窈身子弱,怕過了病氣,不必過去侍疾了。阿娘知道你向來孝順,不會怪罪。”
“均晏,均霆,待會兒去太學前在壽春院外磕個頭,問候你們祖母幾句,別失了孝心分寸。”
謝均晏和謝均霆點了點頭,對于慈愛的祖母糊涂到要幫著姑母隱瞞她曾經傷害阿娘的事,他們起先知道時也難受了許久。如果沒有謝擁熙當年的一念之差,阿娘與他們怎么可能錯過十年,也不會有那么多彼此都無法彌補的遺憾。
原本完好的鏡子被人生生踹碎一角,哪怕有能工巧匠將鏡面修補好,那些裂痕仍會時不時地浮現,提醒著他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他擺出的姿態過于強硬,竹苕心里一跳,應了聲是,低頭退下了。
東稍間因為這場突生的變故有些沉默。
施令窈輕輕咳了一聲:“用好了就各自忙各自的去吧。只不過,大寶、小寶,沒有發現你們阿耶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嗎?”